秦良玉：歷史上唯一憑戰功封侯正史立傳的女將軍（上）

木匠

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后名。可憐自發生！

——辛棄疾

提到中國歷史上的女將軍，你能想到誰？樊梨花、花木蘭、余太君、穆桂英、梁紅玉，又或者是婦好、毛皇后、冼夫人、平陽公主……

都對，但這些人和我們今天要說的這位女將軍比起來，還都差點意思，因為她們中有的人，歷史上是否真有其人都兩說著；即使有，其事跡也多演義，未必真有那事。而今天我們要說的這位女將軍，則不僅史上確有其人，更是史上唯一一位憑戰功封侯、正史立傳（歷史上也有不少巾幗英雄被寫入正史，但都是被記錄在列女傳中的，只有她是被單獨立傳，排在將相篇里的）的女將軍。

她就是明朝的秦良玉。

一

秦良玉，字素貞，生于明萬歷二年（公元1574年），四川忠州（今重慶忠縣）樂天鎮人，她的祖父是當地的一個土司，父親則是一個讀書人，曾考取過秀才。良玉是家里的第三個孩子，上面有兩個哥哥，下面有一個弟弟。秦父是個很有遠見的人，嘗謂其三子曰：“天下將有事矣，爾曹能執干戈以為社稷者，方稱為吾子也。”然而，良玉的那兩兄一弟，天資都不如她。史稱良玉年方及笄（15歲），已習得一身好武藝，馬上步下功夫盡皆了得，而且還能文，尤喜讀兵書，膽識過人。特別是她的身高，據專家考證，竟然達到了驚人的一米八六。其父嘗憮然嘆曰：“只可惜你是一個女娃子！否則，將來你一定能夠成為一個大將軍，馬上封侯。”

良玉則說：“如果讓孩兒掌兵權的話，冼夫人（原名冼珍，南北朝時高涼郡俚人，‘俚是壯族的古稱之一，而冼氏又世代均為俚人首領，是故冼夫人應該是壯族人。梁武帝初年，她嫁給宋康郡公高涼太守馮寶，并輔佐馮寶平息了廣東原住民與中原人之間的沖突，并使海南島上各少數民族部落紛紛歸附梁朝，梁在海南島設立了崖州郡，海南島始入中國版圖。后來，梁朝發生了‘侯景之亂，冼夫人曾率兵擊破高州刺史李遷仕部。不久，廣州刺史歐陽紇又舉兵叛梁，冼夫人又帶兵前去平定了叛亂，被冊封為中郎將，儀仗比照刺史。陳朝建立后，冼夫人審時度勢，率眾歸附陳朝，被封為石龍太夫人。隋朝建立后，冼夫人又歸附了隋朝，被隋文帝封為譙國夫人，使居南越。時，南越諸族均尊其為‘圣母。死后，謚敬誠夫人）、平陽公主（唐高祖李淵之女，唐太宗李世民的三姐，曾率之一支由女兵組成的軍隊，駐守在娘子關），皆不足道也。”

光陰荏苒，轉眼之間，良玉就到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的年齡。父母尊重她意愿，任由她自己搞了個比武招親。那天來的人還真不少，當然絕大多數都是來看熱鬧的，因為都知道秦小姐武藝高強，比武的過程就不贅述了，反正最后，她是相中了一位名叫馬千乘的青年土司。這位馬土司也是名門之后，據說其先祖乃是漢朝伏波將軍馬援。

比武招親結束以后，18歲的良玉就在一片鼓樂、鞭炮聲中，嫁給了馬千乘，這一年正是萬歷二十年（公元1592年）。婚后不久，秦良玉就給馬家生下了一個男孩兒，取名馬祥麟。當時，馬千乘還擔任著石砫宣撫使，石砫也是忠州的一個郡，離秦家所在的樂天鎮不遠，這里的居民十有八九也都是苗人。宣撫使的工作就是訓練郡兵，維護地方的安定。他們夫唱婦隨，不出幾年，秦良玉就幫著丈夫訓練出了一支驍勇善戰、威震四方的“白桿兵”（之所以叫“白桿兵”，是因為這支部隊的士兵手持的都是白桿長矛，這種矛是秦良玉發明的一種以白木為桿，上端配有帶刃的彎鉤，下端配有堅硬的鐵環，作戰時，可鉤、可砍、可拉、可錘；行軍時，可以將數十桿長矛相連，讓士兵能夠輕松地在懸崖峭壁間，攀上爬下的，是極適宜山地作戰的武器）。

二

萬歷二十六年（公元1598年），播州（今貴州遵義）世襲土司、原已歸附大明，被明朝廷授予宣撫使的楊應龍又反叛了。他們打家劫舍，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朝廷聞報后，即派李化龍總督四川、貴州、湖廣等地的地方軍隊，合力平叛。馬千乘與秦良玉率領的3000白桿兵也參加了對叛軍的圍剿。由于白桿兵特殊的裝備和長期嚴格的山地作戰訓練，因此在這次圍剿叛軍的戰斗中，表現異常出色，幾乎是戰無不勝。

時，叛軍將主力全部收縮在播州城中，打算憑借著播州城的易守難攻，負隅頑抗。為確保播州城的萬無一失，叛軍還在城外設了鄧坎、桑木、烏江、河渡和婁山關五道關卡，每道關卡上都有精兵防守。秦良玉率1500白桿兵奉命攻打鄧坎。時，鄧坎有守軍5000人，守將楊朝棟見對方兵力單薄，領兵的又是一員女將，就想一舉消滅對方。于是，他率領著手下的5000兵將傾巢而出，準備畢其功于一役。秦良玉面對數倍于己的敵軍毫不畏懼，急催胯下桃花馬，手舞一桿長槍，威風凜凜地殺入了敵陣。只見她左挑右砍，東突西沖，所過之處，敵兵將紛紛殞命，就像是當年在長坂坡突入曹軍陣中的趙子龍。

秦良玉一邊如割韭菜般地砍殺著周圍的敵兵，一邊向敵將楊朝棟一點一點地靠近，待來到近前，只見她坐下的桃花馬突然騰空而起，撲向了楊朝棟。楊朝棟都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秦良玉從馬背上提起，摁在了自己的馬背之上。眾敵兵見主將被擒，頓時亂了陣腳。秦良玉則指揮白桿兵乘勝追殺，直殺得5000敵兵死的死，逃的逃，潰不成軍。在攻下鄧坎之后，剿匪大軍很快又拿下了桑木、烏江和河渡三關，進到距播州城只有不到90里的婁山關。婁山關山高谷深，地勢險要，只有一條狹長的小路可以通關，因此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只宜智取，不宜強攻。這時，秦良玉又向李化龍獻了一計。

這天凌晨，秦良玉與丈夫馬千乘雙人雙騎，沿正路殺向關前。他們兩桿長矛上下翻飛，將守在關前的敵兵一一挑飛。守關的敵將在城頭上看到對方只來了兩個人，就敢在關前如此撒野，頓時氣得七竅生煙，點齊一隊人馬，就從關里沖了出來。秦良玉夫婦且戰且退，漸漸地將敵軍引到了離關有一段距離的一個山谷當中，只聽一聲炮，早已埋伏在兩側山坡上的白桿兵便如下山猛虎，從山上沖了下來，敵兵猝不及防，被殺得鬼哭狼嚎，人仰馬翻，急向后退去，待到關前，才發現關已被明軍占領了。之后，剿匪大軍又一鼓作氣，攻陷了叛軍最后的據點播州城。城破之時，楊應龍在殺了全家老小之后，便自刎身亡了。

平叛后，論功行賞，來自石砫的白桿兵戰功卓著，被評為川南路第一有功之軍，秦良玉更以一女流之身，立下了奇功，讓李化龍對她大為嘆服，特命人打造了一面上鐫“女中丈夫”四個大字的銀牌贈與良玉，以表彰其巾幗不讓須眉的英勇行為。這一年，秦良玉只有26歲。

三

萬歷四十一年（公元1613年），一姓丘的監稅太監來到云貴，一路大肆索賄受賄，馬千乘自恃有功，拒絕向丘公公行賄，惹惱了丘公公。丘公公惱羞成怒，指使手下隨意捏造了一個罪名，將他關入了云陽獄中，并很快就給折磨死了。但朝廷念及馬家有功于朝，還是保留了他家石砫宣撫史的職位。而這時馬家的繼承人馬祥麟年齡還小，朝廷就讓文武兼長的秦良玉繼任了丈夫的官職。良玉以大局為重，沒有計較個人得失，就任后，盡職盡責，繼續訓練白桿兵，并管理著石砫的民眾，由于她處事公允，深得當地民眾的信賴。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