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最后的

周亞

月夜

月光找到了你

找到睡蓮，睡蓮低垂眼簾

在水中

記憶如花蕊閃爍

白衣人如水中睡蓮，屬于愛情

與隱匿的事物比，菩提樹更像神的佑護

林間有回音，傳來一聲、兩聲

你是古典

慢慢綻開，慢慢香

今夜啊，將如何描述

這森林，這月色下，泛起的漣漪

最初的，最后的

誰把你吹向我的臉頰

抑或把我吹向你薄的花瓣？

水照之上誰的手指濕涼

誰是月痕般另一個肉身？

你穿白衣的樣子像修女

你飄落是白色圣潔覆蓋地面的腐爛

在風中被你觸摸的真實與虛幻

多像雪在雪里消失

一樹樹的花枝是你

整座梅園是你

朱砂宮粉江梅托出的是你

瓦楞高處夠不著的細枝是你

為什么懷抱清涼之玉

為什么遺世獨立于紅塵最遠處？

為什么做冬天的花

為什么撕開自己去愛一種美

為什么你的激情你的香氣也是白色？

綠萼梅，你是我

最初的遇見，最后的清高

水中的奧菲利亞

躺在水的臂彎里

你像一朵會低吟的水蓮

那么，把唇邊的曲兒留下，交給兩岸

柳樹和菖蒲齊聲喊，奧菲利亞——

把親手采摘的鮮花拋入流水

這一卷情書啊，裹挾著愛的碎片，走遠

最后，用月光做的手帕

鋪平你臉的輪廓，你，化作水的一縷

在冰涼的世界，漂浮……

并找尋自己的影子

人間的情事是多余的

先于人間找到蓮

是輕的腳步

把影子留給黛瓦白墻、月洞門

落下來，落下來了，那坨綠云朵

蓮的安居

一朵兩朵的白，半掩眼簾

的嬌羞，天光下，翅膀是多余的

——人間的情事是多余的

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