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長青
在我少年時期的閱讀經歷中,中國傳統的演義小說占了很大的比重。我們那時候閱讀的選擇性是非常窄的,20世紀80年代的農村幾乎沒有什么新潮的書,但是,傳統演義小說鋪天蓋地,類似今天的網絡文學一樣。也就是說,我的閱讀啟蒙是通過閱讀大量中國古典的通俗小說來完成的。后來,有了收音機,聽評書一度成為我的喜好,我那時也模仿過劉蘭芳和單田芳老師的評書。也因為這樣的經歷,我的第一篇發表的作品也是發表在廣播里。這是也是我的文學最初啟蒙。
我真正走上文學之路是在20世紀90年代末,通過學校的圖書館我慢慢地接觸到大量的中外現代文學作品。那時我有個剪報的習慣,因為沒有復印機,遇到喜愛的文章都是用筆摘抄到“剪報簿”上。我的高中時代積累了厚厚的幾大本“摘抄簿”和“剪報簿”。至今還存放在我老家的舊柜子里。如今,它們已發黃甚至紙張都變脆了,但每次翻看它們,我就會想起那些年我的閱讀經歷。
我大學讀的是中文系,因此有機會系統性地學習中外文學作家作品,包括文學理論。我利用這難得的學習機會一面閱讀中外文學名著,同時,開始了真正意義上的文學創作。這個階段的閱讀,我基本是循著經典作家作品進行文本細讀,特別是后來認識了著名的文藝理論家孫紹振老師,我經常會把在閱讀中遇到的難解的問題向他請教。他教給我一套解讀文學的方法——還原法。使得我茅塞頓開,很多問題一下子都明白了。這使我懂得,專業閱讀是需要老師指點的。
當然,對于創作而言,那一定需要大量的閱讀,因為只有經過大量的閱讀才會明白,好作品是什么樣子的。通過閱讀才能提升自己的鑒賞能力,一個人如果沒有基本的鑒賞辨別能力,又何談創作與研究?
俗話說,“腹有詩書氣自華”。這個“華”并不是僅僅局限于人的顏值,而是指一個人的修養。說到底,人生是有限的,在有限的人生里想要獲得更多的經驗,需要在廣闊無邊的世界里吸收與補充養分。閱讀則是一種最重要的給養方式。
工作后,我做過期刊編輯,當時我創刊一本職業教育方面的月刊。我沒有職業教育背景,為了能把這本雜志做好,我除了向職業教育界的專家多多討教之外,就是通過閱讀大量職業教育方面的報刊、專著,補上自己的短板。事實上,這樣的路徑是管用的。人類的很多經驗是共通的,而這些經驗很多都潛藏在典籍中,通過閱讀可以參悟到其中的奧秘。
后來我有機會從事文學評論工作,在我看來文學評論是一門學問,檢驗一個批評家的水準不僅看他的理論功底,其中最重要的還是閱讀。文學評論某種意義是一個人閱讀的集大成,如果沒有足夠的閱讀體驗而去鑒賞品評一部作品也是令人生疑的。批評家需要具備超出常人的閱讀體驗,知曉作者的創作思路,恰如其分地說出作品的妙處與不足,這樣才能讓人信服。因此,我不僅大量閱讀文學理論書籍,還讀評論的評論等。
做了網站的編輯之后,這些閱讀經驗依然有用。海量的網文有時根本讀不過來,這時候就有選擇性地讀。相較于人類的長河,經典作品歷經歲月的淘洗,那些耳熟能詳的優秀作品常讀常新,是可以抗衡時間的磨礪的。所以,我認為網絡閱讀與傳統紙質閱讀兩者之間不是取代的關系,而是相互補充,相互促進的關系。當下,對網絡閱讀持偏見的人也大有人在,這更促使我們要寫出優秀的作品,作為數字出版的編輯要把好關,自覺抵制不良作品上線,嚴格編審制度,不給庸俗作品有可乘之機,危害網絡閱讀。因此,判斷一個網絡編輯的素養和職業能力,閱讀也是其中的重要一項。任何一個年輕的元素都可以在某一個特定的歷史時期內獲得,而這些共同的經驗就存在于不同歷史時期的典籍里,聰明人可以通過閱讀體驗輕而易舉地獲得這些間接經驗。
世界上任何一個優秀的民族,沒有一個不愛閱讀的。即使不從事文字工作,閱讀也是一個人終生必備的體驗。這是文明社會的底線。諸多的事實告訴我們,無論是一個人還是一個民族,如果把閱讀看作一件無比重要的事,那么這個人或者這個民族無疑是優秀的。
如今,我的閱讀也是廣泛而全面的,新媒體閱讀占據了我的大量時間。我想在網絡信息時代,充分將新媒體閱讀與傳統閱讀進行有機結合,既解決了圖書資料的攜帶不方便,又實現了遠程檢索數據庫的綜合運用。這是時代帶給我們的福音。作為新時代的閱讀者,我們理應充分運用好這個資源,在提倡全民閱讀、終身學習的今天,意義更加不同凡響。
閱讀成就了我的人生。同樣,我的人生也將閱讀作為一種信仰,讓我的生命有了意義。
(作者系中國作家協會會員、中國評論家協會網絡文藝委員會委員、愛讀文學網總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