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 晗 霖,劉 新 智,劉 娜
(西南大學 1.農業教育發展研究中心;2.經濟管理學院,重慶市 400715)
伴隨著全面小康時間節點的不斷迫近,我國的扶貧開發事業已進入了新一輪脫貧攻堅關鍵時期,但仍有超過1 000萬貧困人口居住在深山、石山、荒漠、高寒、地方病多發等生存環境惡劣、資源極度匱乏、不具備基本發展條件的地區。上述地區貧困與生態環境、發展條件約束等問題相互交織、互為因果,就地加快發展、脫貧致富,特別是改善教育醫療等基本公共服務的難度大、周期長、投入高、見效慢,已成為我國扶貧開發工作中的最大難點,也成為阻礙全民小康進程的最大癥結。2015年,習近平提出要扎實推進“四個一批”扶貧攻堅工程,明確了易地扶貧搬遷在我國精準扶貧體系中的核心地位,同年12月出臺的《“十三五”時期易地扶貧搬遷工作方案》進一步強調要用5年時間對居住在生存條件惡劣、生態環境脆弱、自然災害頻發等地區的貧困群眾,大力度實施易地搬遷工程,力爭完成1 000萬人口搬遷任務,努力做到“搬得出、穩得住、有事做、能致富”,確保搬遷對象盡快脫貧,從根本上解決生計問題,幫助他們與全國人民同步進入全面小康社會[1]。
脫貧攻堅要扭住精準,牢牢把握脫貧攻堅的堅中之堅,要特別關注脫貧效果的可持續性問題,完成2020年戰略目標只是扶貧工作的階段性目標,中國的扶貧任務遠沒有結束,要真正實現“真扶貧、長久脫貧”,必須建立有內生動力、有活力,能夠讓貧困人口靠自己勞動致富的長效機制,注重貧困群眾的后續發展,若為追求短期效果而采用“短平快”的產業或臨時性政策,扶貧方式過于簡單化,脫貧基礎不牢固,后續保障不到位,可持續性不強,忽視貧困戶的心理訴求和生計需要,這可能在未來會造成嚴重的返貧問題[2]。本文基于微觀視角,針對這部分既處于扶貧項目退出邊緣,又存在抗風險能力脆弱和可能反復貧困的已脫貧戶的易地扶貧搬遷滿意度進行研究,是對當前易地扶貧搬遷工程的科學評價和實施反饋,是“以人為本”的核心體現,是“扶真貧、真扶貧”的有益探索,切實解決易地扶貧搬遷脫貧戶的“后續發展”問題,使得易地扶貧搬遷工程真正“問計于民、問需于民”,避免精準脫貧成為自彈自唱的“獨角戲”。
關于易地扶貧搬遷問題,國內外研究主要集中于易地扶貧搬遷的動力機制及作用機理、易地扶貧搬遷實施現狀與實現路徑、扶貧績效測度三方面。在扶貧搬遷的動力機制及作用機理方面,有學者認為生態環境脆弱地區與貧困地區在地理空間分布上的非良性耦合,其實質是生態貧困,即貧困與生態環境退化互為交織而形成的惡性循環[3-4]。環境變化或退化(沙漠化、石漠化)會直接導致那些依賴于環境生活的人們生存負擔加重,甚至陷入貧困之中,當環境惡化到一定程度時,只有遷移可以緩解人們的生計壓力[5]。搬遷通過人口遷移和空間再造[6],是從根本上解決由于生態貧困而造成的常規扶貧手段不奏效的“環境難民問題(Environmental Refugee)”[7],阻斷資源破壞與貧困的惡性循環[8],破除“PPE怪圈(Poverty,Population,Environment)的重要途徑[9],能夠有效提升扶貧資金使用效率,實現優勢資源共享[10],培育貧困人口自身造血能力,減少貧困基數,降低環境承載壓力,改善生態環境,促進人口和自然環境協調發展[11]。在易地扶貧搬遷實施現狀與實踐路徑方面,不少學者指出易地扶貧搬遷是一項復雜的系統工程,在實際操作中存在目標選擇不精準[12]、安置地缺口[13]、政策執行偏差[14]、補助標準不合理[15]、遷入地社會排斥[16]、脫貧能力不足[17]、后續保障不到位[18]等問題,應遵循“以人為本”基本原則,充分吸取搬遷群眾的意見,創新瞄準機制[19],建立靈活高效的財政支持體系,因地制宜積極培育和發展支撐產業[20],選擇實施差異化管理策略,加大配套保障設施建設[21],重視知識扶貧、教育培訓的內生發展推動力[22],創新社會治理,提高文化適應性,讓移民進得來、住得穩、能發展[23]。在扶貧績效測度方面,已有成果主要從移民效益數理模型、評估理論框架構建[24]、指標選擇[25]、特定區域移民效益評價[26]等維度進行研究,認為易地扶貧搬遷的效益評估應體現出經濟效益、社會效益、生態效益,其評價指標應涵蓋政策相關性、扶貧效率、扶貧效果和可持續發展能力[27]。上述文獻表明,易地扶貧搬遷作為新常態下精準扶貧的有效實現形式之一,其減貧路徑、作用機理、實施過程已受到越來越多學者的關注。然而,現階段有關易地扶貧搬遷的實踐與理論研究尚存在一些不足,已有文獻主要基于宏觀視角,其研究對象主要集中于建檔立卡的貧困戶,而對于通過易地扶貧搬遷手段已達到脫貧標準的特殊貧困戶及其生計滿意度的相關研究尚少有。因此,本文在總結以往研究缺陷的基礎上,對易地扶貧搬遷脫貧戶的生計滿意度及其影響因素進行量化研究,是提高我國精準脫貧戰略實施針對性的新探索。
易地扶貧搬遷主要適用于常規就地扶貧手段難以奏效的自然條件惡劣地區。這些地區由于資源環境承載能力較差,自然資源匱乏,氣候惡劣,水土流失嚴重,生態環境脆弱,旱、澇、洪、冰、風等自然災害頻發,基礎設施建設保障乏力,社會經濟發展水平嚴重滯后,用地矛盾突出,土地出產量不高,當地農民生活能源短缺,收入來源單一且不穩定。“貧困與土地退化相關關系論”認為,人為生活所迫,會盡可能地從土地和環境中榨取更多的產出(掠奪式經營土地),同時缺乏可投入的資本來改善生產條件,因而更加速土地和環境的進一步惡化。由于收入偏低,當地群眾缺少生活生產所必需的公共產品及服務,無法滿足正常的生活需求,由此造成“低收入→低資本來源→低收入”的貧困惡性循環[28]。上述區域地理位置偏遠,扶貧開發難度大,公共基礎設施起步較晚、建造工期長、工程造價高,配套設施保障乏力,造成區域發展整體滯后、環境閉塞,通勤不便,即使擁有豐富的資源,也會因交通、電力、通訊、資金和技術等瓶頸的制約難以開發利用,無法給予當地群眾實實在在的獲得感。此外,徘徊在溫飽線附近的貧困人口自身擁有的資源質量很低,缺乏足夠的資產儲備,致使其生產經營的邊際效益較低,對于不利的外部沖擊十分敏感,如遭遇疾病、意外、自然災害等,會因無法抵御風險的沖擊而陷入貧困,再加上貧困群眾自身綜合素質和自我脫貧能力較低,很難在生產生活條件沒有得到根本改善的情況下,快速提高自身收入,完成一定的財富積累,改變陷入貧困的被動局面,從而導致該地區扶貧開發工作存在反復性和波動性。因此,易地扶貧搬遷工程中貧困群眾的搬遷滿意度和積極性,很大程度上取決于政策環境因素,特別是與其息息相關的生產生活環境[29],《我國“十三五”易地扶貧搬遷規劃》也將社會保障、基礎設施、產業發展列為了重點建設任務。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如下基本研究假設:
假設H1:社會保障對于易地扶貧搬遷已脫貧戶的生計滿意度有正影響。醫療、教育、養老、低保等社會保障作為扶貧開發的重點內容,其實質是對貧困群體人力資本再生產的投資,為貧困人群的健康、發展和精神自給自足提供必要保障,規避“等要靠”等貧困文化[30]。從貧困人口最關心最直接最現實的利益問題入手,提高社會保障的共建能力和共享水平,讓改革發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更實在地惠及廣大困難群眾,是“穩得住”的基本要求,也是讓貧困群眾有更多獲得感的現實需求。
假設H2:基礎設施對于易地扶貧搬遷已脫貧戶的生計滿意度有正影響。基礎設施是地區間輻射的媒介,媒介的優劣決定了輻射的效率以及區域間經濟互動力的大小,直接體現為區域內商品、要素流動的難易程度[31]。完善的基礎設施是推動區域經濟騰飛的重要引擎,是地區發展賴以生存的根本,是改善當地人民生產生活水平的重要手段,是易地扶貧搬遷“能發展,能致富”的重要基石。
假設H3:產業發展對于已脫貧戶的生計滿意度有正影響。易地扶貧搬遷僅僅是脫貧的途徑之一,已脫貧群眾能否過上小康生活,關鍵在于荷包能不能鼓起來;荷包能不能鼓起來,關鍵在于農村產業能不能發展起來,這是一條緊密銜接、環環相扣的鏈條[32]。沒有產業支撐的扶貧工作,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是不可持續的。
易地扶貧搬遷本是一項牽涉面極廣的系統工程,而農戶對于搬遷后生活的滿意度實際是無法直接測量且主觀性強的潛變量。回歸方程無法準確估計潛變量間關系,結構方程模型則綜合方差分析、回歸分析、路徑分析和因子分析方法,基于變量的協方差矩陣處理潛變量測量誤差的同時分析多因多果結構關系。因此,選取構建結構方程模型(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SEM)方法展開對影響易地搬遷脫貧農戶生計滿意度主要因素的研究。
如下測量模型描述潛變量η、ξ與觀測變量Y、X間的關系:
Y=Λyη+ε
X=Λxξ+δ
其中,Y為p個內生觀測變量組成的p×1向量;η為m個內生潛變量組成的m×1向量;Λy為Y在η上的q×n的因子負荷矩陣;ε是p個測量誤差組成的p×1向量;X為q個外生觀測變量組成的q×1向量;ξ為n個外生潛變量組成的n×1向量;Λx為X在ξ上的p×m因子負荷矩陣;δ是q個測量誤差組成的q×1向量;δ、ε為X、Y測量誤差構成的矩陣,不能由潛變量解釋的部分。
結構模型描述潛變量之間的因果關系,其表達式為:
η=Bη+Γξ+ζ
其中,B和Γ為內生與外源潛變量的系數矩陣,ζ為誤差向量即回歸殘差,η的殘差向量。
重慶市酉陽土家族苗族自治縣(簡稱酉陽縣)地處武陵山區腹地,集少數民族自治縣、革命老區、集中連片特困地區為一體,是重慶市面積最大,人口最多,貧困人口分布最廣的少數民族貧困縣,也是貧困程度最深、貧困基數最大、貧困覆蓋面最廣的國家級貧困縣,其貧困人口主要分布石漠化地區、高寒邊遠山區和深山峽谷地區,受山地地形和經濟發展限制,其農村居民點呈現出數量多、規模小、布局分散、區域分異明顯的總體特征。自2001年起實施易地扶貧搬遷工作,提出2017年實現“國家貧困縣摘帽、貧困村整村脫貧銷號、貧困人口越線”目標任務,僅2016年就實現65個貧困村實現整村脫貧,脫貧人口6.57萬人[33]。本文數據來源于2017年對重慶市酉陽縣四個鎮、三個鄉及四個村易地搬遷脫貧農戶實地發放問卷調研所得,發放問卷612份,共回收問卷558份,共得有效問卷548份,有效率達98.2%。調查問卷內容的設計包括易地扶貧搬遷已脫貧戶基本構成(表2)和主體問卷(表1)兩個部分。主體問卷由20個測量指標構成,分別刻畫社會保障、產業發展、基礎設施、生計改善四個維度。文中各項觀測指標是借鑒已有研究成果基礎上,根據案例地的實際情況選取,為了消除變量單位的影響,對各項變量進行了量化處理。

表1 主體問卷

表2 酉陽縣易地扶貧搬遷已脫貧戶基本構成(%)
為檢驗樣本的可靠性,采用內部一致性系數Cronbach α對測量數據結果的信度(Reliability)進行評價。本次調查的總量表Cronbach’s Alpha系數為0.764,在0.5-0.9之間,表明此量表的可靠性較高。分量表即三個外生潛變量的Cronbach’s Alpha系數均大于0.6(表3),說明問卷可靠,不必刪除測量項目。

表3 分量表信度系數
效度檢驗(Validity)主要檢驗潛變量下各測量變量間的收斂效度以及各潛變量相互區別的程度。測量項目為22個,樣本數量為測量項目的25倍,符合因子分析對于樣本數量的要求。對各要素量表進行KMO與Bartlett檢驗的結果(表4)顯示,影響企業轉型升級各要素量表的KMO值為0.733,表示變量間具有相關性;球形檢驗的近似卡方值為2 725.279,自由度為153時達到0.05顯著水平(P=0.000<0.05),拒絕虛無假設,即量表的相關矩陣間存在共同因素,適合進行因子分析。

表4 KMO和Bartlett的檢驗
采用主成分分析法,對影響易地扶貧搬遷滿意度的各要素量表提取成分(表5),有5個特征值大于1的成分,它們累計解釋了總方差的58.154%,表明這5個成分能夠較大程度地概括影響易地扶貧搬遷滿意度的因素。

表5 解釋的總方差
由圖1可知,前5個因子斜率較大,與其他剩余因子的區別度也較高,表明前5個成分能夠較大程度地概括影響易地扶貧搬遷滿意度的影響因素。

圖1 碎石圖
進一步采用方差最大正交旋轉法,對影響易地扶貧搬遷滿意度要素量表進行直交轉軸,轉軸后的成分矩陣如表所示。張文彤[34]等認為若因子負載小于0.3時表明其對變量變異的解釋不夠,應刪去該因子。本文以因子負載大于等于0.4作為刪除的臨界值,結果如表6所示。應刪除新興二、三產業兩項,其余每個題項的因子負載均大于0.4,說明收斂效度良好。同時,每一題項在其不所屬成分中因子負荷量接近于0,表明區別效度良好。

表6 旋轉成分矩陣
根據因子分析結果,重新修正易地搬遷脫貧農戶生計滿意度指標體系如表7所示。研究假設相應調整為5個假設,即公共服務狀況、基礎設施水平、就業條件、產業發展以及自然環境對易地搬遷脫貧農戶生計滿意度有正影響(H1-H5)。

表7 修正后的內生變量與外生變量特征
為了檢驗因子內結構是否合理,即潛變量的測度項是否可以充分代表潛變量和問卷的綜合信度及效度,需要通過驗證性因子分析來對結構方程中的測量方程進行驗證。采用AMOS軟件對測量模型進行驗證性因子分析,采用最大似然估計ML參數估計方法,得出標準化因子負荷。結果表明:公共服務、基礎設施、就業、產業發展、自然環境5個因子中,其指標因子負荷均大于0.4,且具有統計顯著性,說明各因子具有解釋力。對假設模型擬合度進行檢驗,結果表明:RMSEA低于0.08,絕對擬合指數、相對擬合指數基本大于0.8,表明模型具有較好擬合效果,但3<Χ2/df<5表示模型勉強可接受,擬合優度較低,需適當調整(如表8)。以AMOS輸出的修正指數MI(Modification Index)為基準,建立該值較高的基礎設施中e8與e9、e6與e7、e12與e13、e2與e10間聯系,且該關聯符合理論意義,修正后的驗證性因子模型如圖2所示。修正結果顯示:①所有測量指標的|t|值(即C.R.)均大于2.58,且方差的估計值均為正數,表明模型符合基本適配標準,內在質量佳。②觀測指標的標準化載荷系數均大于0.4標準值,各觀測指標對潛變量均有較強的解釋能力。③各項擬合指數均符合評價標準(表8),模型整體擬合優度理想。

圖2 驗證性因子模型

表8 修正前測量模型擬合優度
為了考察模型中各個潛變量之間的結構假設是否合理,需對結構模型進行驗證。運用AMOS軟件進行運算,主要依據C.R.值及概率P值對路徑系數的顯著性進行檢驗。對預設結構模型的擬合結果顯示,C.R.<1.96,未通過t檢驗;多個整體適配擬合指標也不合格,這說明某些因素間影響路徑存在偏差,需修正模型。本研究以實證結果為依據,通過增減路徑的方法提高結構模型的擬合度。主要分為兩步:刪除參數異常與效應不顯著路徑,以修正指數MI較高與不違背SEM假定為基本前提,建立幾個觀測變量誤差之間的共變關系,顯著性程度P值增加。最終形成修正后的結構關系模型,各項指數達標,整體而言模型已達到理想擬合程度(如表9所示)。

表9 修正結構模型的適配度分析
(1)在結構方程模型中,通常憑借考察模型的估計參數是否具有統計意義,以此對結構方程模型進行分析,一般考察模型的估計參數主要是對路徑系數進行顯著性檢驗(如表10所示)。

表10 結構方程模型估計參數結果
由表10可知,公共服務和自然環境對易地扶貧搬遷生計滿意度均未通過t檢驗,且P值高于0.05。說明公共服務的提高和自然環境的改善對于易地扶貧搬遷農戶的滿意度沒有直接影響,H1與H5假設不成立。
(2)模型中路徑系數大小反映不同變量對生計策略的影響程度,分析結果由圖3所示:①基礎設施、就業、產業發展對于易地扶貧搬遷滿意度均呈現正相關,即安置地基礎設施越完善,就業機會越優越,產業發展環境越好,易地搬遷脫貧農戶的生計滿意度越高。其中,就業對于滿意度的影響最大,為0.512,就業情況的改善能顯著提高易地扶貧搬遷貧困戶的滿意度,其次是產業發展,為0.264;②基礎設施中4個觀測變量中垃圾處理、通訊條件和電力條件的載荷系數較大,其值分別為0.884、0.804、0.514,說明垃圾處理、通訊條件和電力條件的改善能夠提高易地扶貧搬遷農民的搬遷滿意度,進而有效地促進易地扶貧搬遷順利進行;③就業中指標變量基本生活保障度、就業渠道、就業環境的載荷系數均超過0.5,說明這三大因子對提高易地扶貧搬遷戶滿意度的作用顯著,其中,就業渠道和基本生活保障的改善能較大程度提高其滿意度;④產業發展指標中包含農業生產環境、特色產業發展、技術培訓3個觀測變量,其載荷系數分別為0.736、0.501、0.653,說明安置地農業生產環境的改善和適當的技術培訓能夠較大程度提高已脫貧農戶的生計滿意度;⑤從滿意度的角度看,易地扶貧搬遷農戶將生計改善作為評價其搬遷滿意度的首要因素,生計的改善很大程度上決定了其對易地扶貧搬遷的整體滿意程度。

圖3 酉陽縣易地搬遷脫貧農戶生計滿意度結構方程模型參數估計
通過路徑分析對H1-H5假設進行驗證,結果表明,社會公共服務與自然環境對于易地扶貧搬遷已脫貧戶的滿意度沒有直接影響,其他要素之間的路徑關系與原假設所預期的一致,基礎設施、就業、產業發展與易地扶貧搬遷已脫貧戶的滿意度有著密切關聯,即H2、H3、H4假設成立,且就業對于提高已脫貧戶的生計滿意度作用顯著,生計的改善很大程度上決定了其對易地扶貧搬遷脫貧工作的整體滿意度。通過本文研究可得到如下啟示:
(1)著力打好“就業”組合牌,確保已脫貧群眾“穩得住”。搬遷僅為幫扶手段,要真正實現脫貧,還需要找準“就業”著力點,通過打造良好的就業環境、整合充沛的就業資源、拓寬多元化多層次的就業渠道和夯實就業保障措施來確保搬遷脫貧戶能夠“穩得住”,使脫貧群眾有足夠的機會享有實實在在的獲得感。在易地扶貧搬遷脫貧過程中,各地應將幫助脫貧群眾實現穩定就業為首要任務,大力開展針對性強的實用技能培訓,提高培訓工作實效性和有效性,不斷增強脫貧群眾的自我發展能力和創業就業能力。要精準分析當地勞動力結構,掌握點對點的就業需求,及時發布就業信息,搭建企業和搬遷群眾供需無縫對接平臺;加強與對口幫扶城市的勞務協作,有計劃、有組織地輸出勞動力到外地務工,對安置地各類企業尤其是當地特色產業和龍頭企業用工需求進行全面調查,逐個企業對接落實就業崗位,優先安排易地扶貧搬遷群眾就業,并做好后續回訪工作,用就業幫助貧困戶走上自主脫貧道路。介于困難主體專業基礎薄弱,外部力量的刺激、激勵與推動在短期內效果顯現不足以形成可持續性自我發展能力的客觀事實,各地應通過定期與按需相結合的在崗培訓、繼續教育以及人文科技等方面的持續熏陶等方式,從根本上促使受助主體自身發生改變,使其有能力、有意愿結合外部援助進行自我發展。
(2)抓好“產業發展”,確保已脫貧戶“能致富”。產業扶貧是貧困群眾增收的基礎,也是區域經濟發展的關鍵,要讓廣大貧困群眾真正脫貧致富奔小康,“改善經濟發展方式,重點發展貧困人口能夠受益的產業,如特色農業、勞動密集型的加工業和服務業等”至關重要。要選擇交通條件好,土地、旅游資源充足,產業發展潛力大的地點建設安置區,整合各類涉農資金和扶貧政策,找準路子,突顯特色,創新方式,建立產業發展與困難群眾增收脫貧聯動機制。要根據資源條件,做好市場調查和特色產業局部,因地制宜地發展種植、養殖、加工、鄉村旅游等特色優勢項目,加強對市場好、附加值高、帶動力強、輻射面廣的項目的支持力度,對交通便捷、自然風光優美、民族風情醇厚、旅游開發價值大的安置點,要利用易地扶貧搬遷人口、資源要素的重組和聚集,將其打造成獨具特色的鄉村旅游休閑度假服務型安置區。要精心做好項目包裝和運作,創新龍頭企業、專業合作社等組織方式,通過提供技術、經營、管理和市場保障,加大對外宣傳力度,切實做大做強扶貧產業,為搬遷戶通過項目實現就業增收創造條件。同時,要堅持一業為主、多業并舉、以短補長、以長養短的產業發展思路,因地制宜引導脫貧戶發展短、平、快產業,做到長、中、短期產業相結合,確保搬遷脫貧戶實現增收脫貧有渠道,今后持續增收致富奔小康有保障。
(3)加強“宜居”環境建設,提升脫貧群眾幸福感。搬遷安置地基礎設施建設與當地群眾生產生活息息相關,完備的基礎設施是基本民生保障,是產業發展的先決條件,是提高公共服務水平的重要平臺。研究結果表明,重慶市酉陽縣易地搬遷工作在道路交通設施建設方面投入力度較大,但垃圾處理、通訊和電力等配套設施建設相對滯后。垃圾處理基礎設施建設缺位將嚴重影響居住地衛生,惡化居住地環境,損害當地群眾身體健康,制約當地經濟發展。為了適應搬遷群眾對于良好生活環境的需求,促進區域經濟健康、持續、高速發展,保障人們正常生產生活秩序和社會穩定,首先應著力提升安置點生活垃圾處理水平,消除垃圾污染對于安置地環境的威脅,切實改善人居環境。其次應著重完善安置地通訊、電力等基礎設施建設,搭建多元化的互聯網+平臺,打通信息惠民致富路,真正做到“保基礎、強改善、惠民生”,改善生產生活條件,培育良好外部環境,確保脫貧群眾在新的環境中擁有更多獲得感、幸福感。
(4)確保脫貧戶“能發展”,進一步鞏固脫貧效果。習近平總書記指出“發展是甩掉貧困帽子的總辦法”。易地扶貧搬遷是一項復雜的系統工程,涉及社會、經濟、生態等一系列問題,“搬得出”只是易地扶貧實施的第一步,能否可持續發展才是貧困戶“穩得住、能致富”的關鍵。搬遷成效如何,要看脫貧群眾是否得到了實惠,生活是否得到了改善,脫貧是否有了支撐,以群眾滿意度檢驗脫貧成效,實證結果表明,要讓易地扶貧搬遷工作真正令脫貧群眾滿意,提高搬遷群眾的積極性和認同感,需要幫有成果,扶有實效,切實改善脫貧群眾生計狀況。各地要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把脫貧群眾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作為奮斗目標,遵循“集中力量、先易后難、統籌規劃、實事求是”的基本原則,因地制宜制定合理科學的“分步走”發展規劃,進一步明確責任,完善監督機制,扎實有效地做好各項工作,讓搬遷主體看到希望、見到實效。其次,要充分發揮政府投入主體和主導作用,加大對安置地區的轉移支付規模,積極開辟扶貧開發新的資金渠道,確保政府扶貧投入力度與脫貧攻堅任務相適應,以扶貧規劃為引領,以重點扶貧項目為平臺,把專項扶貧資金、相關涉農資金和社會幫扶資金捆綁集中使用,新增建設用地指標優先保障搬遷安置區發展用地需要,惠民項目應向安置區傾斜。此外,應集中優勢著力解決安置區產業發展、基礎設施建設等問題,大力發展特色農業、勞動密集型產業和服務業,加大宣傳力度和招商引資力度,積極引進市場主體,完善社會投入,整合脫貧資源,為扶貧企業開辟綠色融資通道,為扶貧產業發展搭建有效的載體和平臺,切實保障脫貧群眾就業增收,為貧困陷阱加上“防護網”,確保群眾“脫真貧,真脫貧”,在全面小康的道路上不讓一個人掉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