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有權勢的女人被塑造成女巫？

田園

數個世紀以來，稍顯強勢的女性往往會被冠上“女巫”的惡名，這個詞為何帶有如此濃重的貶義意味？為何這種刻板印象至今仍然存在？

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期間，希拉里里·克林頓的兩張照片在美國的社交媒體上瘋狂傳播，頭戴黑帽的希拉里·克林頓騎在掃帚上，以及綠皮膚的希拉里咯咯大笑。

上一次美國出現女巫審判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如今，強勢女性掌權者的形象經常被“女巫化”。

瑟西是古希臘神話中最知名的女巫，具有強大的魔力，能將冒犯她的人變成動物，也會下毒來殺害她的敵人，正因如此，她也成了女巫、女妖、巫婆的代名詞。

女巫（witch）一詞源自古英語的 while，意思是有智慧的女性。但是其本質及對女巫特性的認知在中世紀晚期、文藝復興早期產生極大的變化，女巫一詞已完全成為危險、惡毒、慣于利用毒藥傷害人的女性之代名詞。在西方國家的歷史上，無數無辜的女性成為“獵殺女巫”、“女巫大屠殺”暴行下的犧牲者。

女性被女巫化的背后是對女性的貶低、丑化甚至迫害，其本質是性別不平等。在美國大選期間，一張將希拉里·克林頓拼接成女巫的照片成為人們熱議的焦點。

希拉里·克林頓為什么會被塑造成女巫的形象？作為唯一一位最接近美國總統寶座的女性，希拉里一度被稱為是為政治而生、信仰權力的女人。在政敵甚至在部分民眾眼里，她是個虛偽狡詐、老于世故和囂張跋扈的政客。更有甚者，把她稱為“麥克夫人”，是一個冷酷無情、陰險之人。美國前總統奧巴馬曾公開宣稱，性別歧視是造成至今美國沒有女性總統的原因。

希拉里一直以強勢的形象示人，她挑戰的不僅僅是美國總統之位，更是潛藏了幾個世紀的“歧視女性”的社會心理。《衛報》資深記者瑪德琳·米勒表示，對政壇強女人，美國人的態度是報復性的苛刻。

埃及艷后和安娜·波蓮同樣被控掌握巫術。傳聞稱安娜身上甚至有與魔鬼簽訂契約的痕跡，比如痣、第三個頭和右手長有六指。這種誹謗手段聰明且有效，是女性的政敵們常用的手段。數不勝數的其他案例表明，女性很難拿出決定性的證據表明自己不是女巫，進而陷入一種進退兩難的困境。

最讓人震驚的部分還在于這種伎倆的持久生命力——直到今天，我們依舊可以在政壇上看到它的影子。除了希拉里·克林頓之外，澳大利亞首位女性總理茱莉亞·吉拉德被反對者饑諷為女巫，美國眾議院議長南希·佩洛西也面對同樣的侮辱。最近特蕾莎·梅大笑時被人拍到，很快網絡上就開始流傳她像女巫般咯咯大笑的圖片。

在瑪德琳·米勒看來，“女巫”和“娼妓”這兩種稱呼有很多相似性。它們由來已久，都是人們用來管理女性的工具，旨在用社會規范使女性感到羞愧：娼妓違反了女性性生活方面的社會規范;女巫違反了女性權力方面的社會規范。女巫有能力對男性構成威脅，因此人們經常稱她們“違背自然”。有權力的女性無疑是在挑戰以男性為主導的社會權力規范，因此會遭到攻擊。

聯合國官員的報告顯示，過去十年里，全球范圍內因巫術指控而被殺害的女性數量不斷攀升。其中，印度的問題尤其嚴重——人們將老年女性當作替罪羔羊，以此為借口竊取她們的土地和財物。在沙特阿拉伯，法庭裁定女性犯有使用巫術罪。在加納，人們將女性流放至所謂的“女巫集中營”。

“如今我們手握改變歷史的機遇，我們會繼續害怕并迫害掌權的女性，稱她們是邪惡的化身？或許我們最終可以贊美女性的力量，承認女巫一詞沒有貶義，與女性一樣都是中性的稱呼罷了。”瑪德琳·米勒說。

（新宇薦自《文史博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