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永銳
在我國廣大地區,特別是西部地區,由于各種因素,紙質圖書始終是閱讀的主要形式和媒介。但是,在互聯網的沖擊下,紙質圖書沒落了。在不抵觸以移動客戶端為主的電子閱讀的前提下,一場以“紙質圖書、整本書閱讀”為主的學校閱讀教學綜合改革悄然進行著。
一、閱讀長廊——倡導隨意性閱讀
在學校較為清凈的實驗樓和辦公樓一樓樓檐下,數十個綠色的開放式書架一字排開,每個書架上貼著紅底黑字的書簽,標明書目類別,書架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適合學生閱讀的各類書。沒有書桌,沒有坐凳,也沒有面孔森嚴的圖書管理員。不少學生手拿一書,或站或倚或蹲,愜意而又隨意地閱讀著。初夏的陽光半掩進長廊里,照在一部分學生的身上,陽光也好像彌漫著書香味兒。這是水洛中學的“閱讀長廊”,小小的校園一景折射出學校教育發展的重大變革。
“閱讀長廊”被學生稱為“心靈牧場”,這個稱呼恰切而形象,也道出了創設“閱讀長廊”的初衷——倡導隨意性閱讀。這種閱讀方式的好處顯而易見,可以充分利用學生“碎片化”時間,可以隨時隨地拿到想讀的書,隨時進入閱讀狀態,不再受時間和空間的限制。
倡導全民閱讀,建設學習型社會,作為一項國策已經連續五次寫進“政府工作報告”,閱讀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在一段較長的時期內,“學生閱讀”似乎是一種較為奢侈的教育理想,存留在文件、報告、計劃、標語上面。為吸引學生閱讀,培養閱讀的興趣和習慣,各地各校使出了渾身解數,制定各種各樣的方案,舉辦花樣繁多的活動。這看上去轟轟烈烈,很熱鬧,但是熱鬧過后,現狀依舊——閱讀興趣缺失、閱讀數量偏少、閱讀內容隨意、閱讀方法不當、閱讀品質偏低。“語文課程標準”提出的“多讀書,好讀書,讀好書,讀整本書”的閱讀理想依然是昨夜曇花。回歸傳統的閱讀,非功利性的閱讀,這樣的閱讀狀態在學生學習生活中很少見到,倒是學生中“手機控”越來越多,作文中網絡流行語越來越多。
一項調查數據表明,制約學生校內閱讀的主要因素是“圖書館借書不方便,手續繁瑣”,占31%;第二因素是“想讀時,手邊沒有書”,占23%;第三因素是“有書,沒時間讀”,占18%;第四因素是“沒有讀書的氛圍和環境”,占16%;其它因素占12%。基于此,“閱讀長廊”誕生了。教學層面,相應的觀念也在形成:“不要把閱讀看得很神圣,它就像人們呼吸空氣一樣”;“‘隨便翻翻也是一種閱讀方式,不一定要勾勾劃劃,不必非得記讀書筆記”;“‘不動筆墨不讀書對我們現代學生來說要求太高了,大家不必在意”……這樣的閱讀提示語已經成為語文教師的口頭禪。“閱讀長廊”吸引了大量平時不太愛讀,或淺閱讀的學生,據不完全統計,每周在“閱讀長廊”閱讀或隨便翻翻的學生達到2100多人次,部分學生在校周閱讀時間達到300分鐘,周閱讀量達到18000字以上。
“閱讀長廊”采用學生自主管理形式,每班分配一架書柜,學生負責自編書目、自己選書、整理書籍等;圖書管理員采用輪流制,讓每一個學生能夠親近書;沒有借書單,因為“閱讀長廊”里的書不外借,需要帶走、拿回家借閱的圖書有圖書館通道,目的就是充分利用課間時間,學生只要在書柜前瀏覽一下書目,或者“隨便翻翻”就達到了學校創設“閱讀長廊”的初衷了。
“閱讀長廊”帶來的另一個積極的附帶紅利是,校園內課間追逐打鬧、無所事事的學生明顯減少。誠如一名學生作文中的一句話所說的:“只要心靈有所棲息,身體也不再流浪”。
二、“深度閱讀”——信息化時代的閱讀突圍
深度閱讀這一概念的內涵是相對于網絡移動客戶端基本普及而來的“碎片化”閱讀,適應應試教育的“功利性”閱讀,學生沉迷于充斥言情、暴力等不良內容的“沉迷式”閱讀等非正常的閱讀現象而言的。它基于學生的終身發展,閱讀的最高境界是什么。有人說:“看的是書,讀的是整個世界”,這就是讀書的最高境界。對,給學生一個完整又豐富多彩的世界,一段凌駕于物質世界之上的人生,一個高貴又睿智的靈魂,一副穿透厚重的黃土、穿透歷史與時空的眼界,這就是“深度閱讀”的價值所在。
深度閱讀的“深”首先體現在閱讀方式由淺入深的分層設計上。學校創設了“閱讀長廊隨意性閱讀——閱讀課堂教讀——圖書室研讀”這三種閱讀方式。三種方式遵循教育學、心理學原理,“閱讀長廊”隨意性閱讀體現“親近——興趣”原則,讓學生接近書、親近書,點燃讀書的興趣;閱讀課堂教讀體現“方法——選擇”原則,語文教師結合語文課本上的閱讀教學編排意圖,通過課堂上教師的指導,讓學生系統掌握閱讀的方法,并針對不同的閱讀興趣、閱讀目的選擇適合的書目;圖書館研讀體現“感悟——篤行”原則,使有實際需求的學生,通過圖書館借閱,利用較長的時間讀完整本書,潛心研讀,深切感悟,并由書本走向生活。
深度閱讀的“深”還體現在針對不同的學生進行分類閱讀。“閱讀長廊”隨意性閱讀主要面向不愛讀、對讀書沒有興趣的學生,通過校園環境的熏陶、同學的感染、管理員制度的引導促使他們有機會接近書。閱讀課堂教讀面向全體學生,作為學習任務,學生必須參加,在被動或主動的課堂教學中,全體學生參與到閱讀實踐中。圖書館研讀主要面向部分熱愛讀書的、或帶有研究性閱讀目的的學生,學校為他們大開方便之門,敞開圖書館大門,隨便挑揀,并不受時間限制。
深度閱讀的“深”,還體現在閱讀書目的分層推介上。閱讀長廊主要擺放通識類、休閑類、入門級的書籍,閱讀教室主要擺放語文課本上指定或推介的經典書籍,圖書館主要存放專業類、俗話說的“大部頭”的書。
“深度閱讀”的“深”,還體現在四個維度的整合和推進上,這四個維度是:課內和課外、校內和校外、書內和書外、電子書和紙質書。閱讀必須要溝通課內和課外,校內和校外,這兩個維度毋庸贅言。第三個維度——書內和書外,強調的是書本知識和現實生活的結合。傳統文化中秉持“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的觀念,它依然閃耀著古樸的教育真理的光芒,與當代教育的最新理念相契合。學校很早就組織學生開展研學旅行活動,最近更將閱讀和研學旅行深度整合。“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學校倡導“行一段路,讀一本書”。“三館一山一城尋春游”(“三館一山一城”指本縣的博物館、圖書館、中國梯田化模范縣紀念館、二郎山、宋堡古城)、“大地灣尋根游”、“會師樓上尋圣跡”等研學旅游活動幾乎成為學校的傳統教育項目。第四個維度是傳統和現代的整合。移動互聯網時代,獲取書籍的方式變得多樣化,從紙質圖書到電子書再到音頻聽書,閱讀離我們的距離似乎越來越近,但是“碎片化”閱讀在割裂學生生活的同時,又讓學生離“深度閱讀”越來越遠,紙質圖書門前冷落車馬稀。近些年的現狀是,圖書館的藏書近于封禁,閱覽室很少有學生問津。墨香恒久遠,捧卷閱讀的狀態不只是一種精神境界,不但在現在,而且在將來,它永遠會是人們的一種生活方式。學校堅信,紙質圖書永遠不會被電子書、在線閱讀淘汰。基于這種信仰,學校大力推行以紙質圖書為主的深度閱讀,這只是還紙質圖書應有的價值和地位,并沒有抵制電子書、線上閱讀的意圖——這是逆時代潮流的不明智之舉。在盡力消除移動互聯網給學生的消極甚至有害影響的同時,學校不薄今人愛古人,鼓勵、支持有條件的學生充分利用電子書或線上閱讀,享受科技給閱讀帶來的便利和樂趣。
三、閱讀課程化——回歸閱讀傳統的破冰之旅
2018年3月,學校三間“閱讀教室”建設完成,標志著閱讀課程化探索實踐的序幕拉開了。閱讀教室既有普通教室的所有設備、功能,又有鮮明的“閱讀”特色,最顯眼的是靠墻擺放的書柜、書柜上擺設的書籍,和墻上激勵讀書的標語。隨即學校開設了閱讀課,與語文課在課程表中明確分開,并要求所有閱讀課必須在閱讀教室上。不太奢華的三間教室,卻使“課程標準”中關于閱讀的目標要求得到切切實實的落實,語文教師關于閱讀的種種設想也有了催生的土壤,閱讀教學改革實踐就此自然而然地在一線教學中展開了。群文閱讀、整本書閱讀、非連續性文本閱讀、文本細讀、沙龍式閱讀……各種閱讀教學方式、甚至一些聞所未聞的名詞、概念突然走進課堂,如百花齊放,使校園滿園書香。
“沙龍式閱讀”是學校語文教師自創的一種課外閱讀方式,以班為單位,同班學生自愿參加,它是一種非正式的松散的學校團體,成員自愿參加,而非必須參加;入團只需打一聲招呼,退團可以不聲不響走人;時間、地點選擇隨意,可以是學校某一時間、某一地點,也可以是節假日校外某一地點。團體內提供一種接納、肯定、非裁判的氣氛,同時讓成員具有歸屬感;這種方式提供了讓成員閱讀以前想讀卻未讀的好書,或是在成員的啟迪下以另一種觀點再次閱讀的機會;沙龍式閱讀強調積極傾聽別人的說法,是獲取不同的學習、思考,甚至生活的路徑。
閱讀課堂教學當然主要體現“課程標準”對閱讀的要求和目標,但也打下語文教師自身的烙印。喜愛古典文學的教師,課堂上優秀傳統文化經典多一些;擅長誦讀的教師,閱讀課堂常常傳來吟誦的聲音;如果是班主任角色的教師擔任閱讀教學,勵志類書目會在課堂上出現的多一點……在閱讀課堂上,學校歡迎個性化教學,閱讀本身是一種經驗性、個性化的活動,教師以自己的氣質、興趣、特長感染、熏陶學生,又何嘗不是一種教育規律呢?“個性化教,個性化讀”成為信息化社會中,迷失于海量信息而無所適從的閱讀教學的一劑醒世良方,成為滾滾信息洪流中的一股清流,譜寫出一曲回歸傳統閱讀的樂章。
[本文為甘肅省教科所十二五教育規劃課題《學生深度閱讀習慣的培養研究》(課題立項號:GS[2015]GHB1229)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