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情境中練習表達

吳忠豪

學生的語文表達能力是在實踐中形成的。當下的語文課，教師講得多、學生實踐少的頑癥一直難以根治。直接原因，是不少教師將“語文課”片面理解成了“閱讀課”，以課文內容理解和語文知識規律講授為主要任務，而忽視了語文課程的實踐性特點。大家知道，閱讀與表達有密切聯系，閱讀可以促進學生表達能力的提高。這當然不錯，但我們忽略了問題的另一個方面，表達是一種專門的技能，學生必須通過大量實踐，表達技能才能真正提高。因此，優秀的語文教師總是非常注重利用課文創設情境，引導學生進行表達練習。

讓我們一起研讀支玉恒老師《可愛的草塘》教學片段。

師：“棒打狍子瓢舀魚，野雞飛到飯鍋里”是第7、第9自然段的內容。同學們認真讀一讀這兩段，讀好后請你們上臺來說故事。要求一人說一個，既要符合書上的基本內容，又要有自己的描述。說完后，我們要評出故事大王、故事二王、故事三王。好，大家開始讀書準備，你想講哪個故事，就重點準備哪個故事。（學生各自讀書準備。教師提示準備好了的先在小組內互相講一講）大家都準備好了，現在我們推薦三個同學分別講三個故事。其他同學都是評委，聽完后用手指評出分數，每個手指一分，最高五分，最低一分。好，開始吧！講之前先自報題目：我給大家講××的故事。

生1：我給大家講《棒打狍子》的故事。“冬天更好玩，冬天來到了……”

師（打斷生1的講述）：啊！先讓冬天“好玩”一下，然后再“來到了”。

生1：冬天來到了，北風鋪天蓋地地刮來，大雪鋪天蓋地地下著。（師插話：“哈，都是‘鋪天蓋地！”眾笑）大地上一片白，到處都是雪，有沒膝蓋深的雪。那些狍子在雪地上跑，本來跑得挺快，可是沒膝蓋深的雪太深了，它一跑就掉到雪里面，跑不動了。人們拿棒子一打，把它逮住了。（笑聲，鼓掌。）

師：各位評委，請亮分。（大多數學生伸三個指頭）你們為什么只給他評三分？

生2：他說得太啰嗦，“沒膝蓋深”說了好幾次。

生3：他講得也不對。書上是狍子的腿陷到雪里拔不出來了，他卻說狍子掉到雪里面了。

生4：他也有優點。他說了冬天的景象，這是書上沒有的。

師：下面接著講。

生5：我講的故事是《瓢舀魚》。冬天過去了，美麗的春天唱著歌兒來到人間。小草長了新芽，樹葉也不甘落后，把它的嫩葉舒展開來，像是和小草比賽。小鳥在樹枝上唱歌，好像在說：“春天你好！小草你好！樹葉你好！”河水里的小魚聽見了，趕緊從水里探出頭來說：“小鳥，我也挺好！”話還沒有說完，就讓小麗用瓢舀走了。（學生和聽課教師大笑，熱烈鼓掌。）

師（忍住笑）：好啦，大家亮分。啊呀，全是5分！說一說，為什么都打滿分？

生6：他講得很生動。

生7：他使用了擬人手法，把春天描寫得很美麗。此外，小鳥向大家問好的話，也顯得很有禮貌。

生8：老師，我沒有給他評5分。

師：你評了幾分？

生8：我只給他評3分。

師（故作驚訝）：為什么？

生8：他講得生動，說明他有想象力，但我覺得他離題了。這段話重點應該講“瓢舀魚”，但他主要說的是小草、樹葉、小鳥。另外，課文說“河水剛開化”，我不懂“剛開化”是什么意思。

師：謝謝你！第一謝你說出了正確的意見；第二謝你敢和大多數人有不同的觀點，而且敢說出來，這就叫獨立思考。（面向全體學生）這位同學的發言非常好！大家只注意了講故事要講得生動有趣，卻忘記了這個故事的中心內容是什么。這就和作文時詳略沒有安排好一樣，該詳細寫的，他說得很簡單；該簡單寫的，他倒說得很詳細。這就叫“重點旁落”。書上說的“河水剛開化”是這么回事：東北的冬天非常冷，有時冷到零下三十多度。這時，河水就結冰了。結冰不會把河水全部凍實。冰凍得再厚，底下也有水在流動，水中的魚還活著。東北的冰凍期最少也有三個月，魚在冰底下覺得憋氣，所以春天河冰化了，裂開了口子，“藏了一冬天的魚”就游上來了。它們游上來干什么？

生9：看看春天。（眾笑。）

師：那是童話。真的魚可不會那么懂得欣賞美景，它們是游到水面附近呼吸新鮮空氣的。因為空氣從冰上裂口的地方溶進了水里，水的表面含氧氣多，魚就游到水面來呼吸。魚都聚到水面，結果怎么樣？

生（齊）：用瓢就舀起來了。

師：對啊！要做到“瓢舀魚”，必須有哪幾個條件？

生9：冬天河水結冰，春天河水裂開口子。

師：裂口還不能太大，太大魚就分散了，不好舀了。還有什么條件？

生10：必須有很多魚，如果只有一條，也舀不上來。（笑聲。）

師：很對！瓢舀魚的事大家都不太了解，他沒有在故事中講清楚，我們不扣他的分。現在大家重新給《瓢舀魚》亮分！（大多數學生亮4分）好了，現在開始講第三個故事。

生11：我要講的故事是《野雞飛到飯鍋里》。

師：等一下，你是不是剛上課時提過一個問題，“野雞為什么往飯鍋里飛”？

生11：是。

師：你當時弄不清楚，現在反而來講這個故事，哪兒來的勇氣？

生11：因為弄不明白，我就特別用心地讀了這一段內容，現在終于弄明白了。

師：真好，相信你一定能講好！

生11：冬天來了，我來到了北大荒。這里真漂亮！大雪覆蓋著山坡、土地和各家各戶的屋頂，簡直是銀色的世界。有一天，我和小伙伴們到雪地里去玩。我頭上戴著虎皮帽子，手上戴著皮手套，腳上穿著和膝蓋一樣高的大皮靴，身上穿著羽絨服。（笑聲。師插話：“哈哈，現代化的裝束！不過老虎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你戴虎皮帽子不太合適吧！”）聽大人說，冬天的野雞很好逮，我們決定來碰碰運氣。遠處有幾只野雞飛來了，我們連忙跑過去。野雞看見我們，慌忙把頭插進雪堆里，以為這樣一來，我們就看不見它了，真是傻得可愛！我們悄悄地走過去，它們還是一動不動。我們抓住它們的尾巴，像拔蘿卜似的把它們從雪堆里拔出來。野雞不停地撲扇著翅膀，但已經晚了。我們把野雞帶回家，煮著吃了。（眾笑）因為抓得太容易了，就好像它自己飛到飯鍋里似的。（掌聲很熱烈。）

師：先給他亮分！全是5分！也來評價一下吧。

生12：她講得生動有趣，好像真去了一樣。

師：你怎么知道她真的沒去？（生無言，師轉頭問生11）你真的去了，還是想象？

生11：我沒去過北大荒，北方的景象和北方人的穿著是根據電視上看到的內容想象的。

師：想象得不錯！

生13：她講故事時，還帶上了動作。

生14：她把“野雞飛到飯鍋里”解釋清楚了。原來這是夸張的說法。

生15：她添加了野雞在他們手里掙扎的情況，這很好，但老師剛才說要保護野生動物，野雞也是野生動物，是人類的朋友，他們把朋友吃了，太殘忍了吧。

師：說得很好，有了環保意識，不過課文講的是許多年前的事了，現在不能隨便捕殺野雞了。然而，由于過度捕殺，現在北大荒也很難看到野雞了。我冬天也去過那里，就沒有看到，真的太可惜了！好了，現在大家給他們三個人總評一下，誰是故事大王，誰是二王，誰是三王。（學生一致評選生11為故事大王，生5為故事二王；生1為三王。）

師（面對生11）：你過來！你敢不敢在全班同學面前舉起手來，自豪地宣布：“我是故事大王！”

生11（立正，舉手，高聲）：我是故事大王！（笑，鼓掌。）

師：請“二王”“三王”分別宣布。

利用課文情境訓練學生說話值得提倡。這種訓練不僅增加了學生表達的機會，至少還有以下優點：一是有課文情節的支持，學生無需另外尋找寫話內容，有效避免了無話可說的困難；二是有了課文語言的支持，學生更容易將課文語言轉化為自己的語言，將消極語言轉化為積極語言，因而促進了語言的發展；第三，在表達過程中引導學生調動平時積累的語言材料和寫作素材，提高了他們主動運用積累的語言或素材的意識；第四，表達實踐會使學生更加主動地閱讀課文，因而促進了對課文思想內容的理解。

（作者單位：上海師范大學）

責任編輯 姜楚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