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價值鏈視角下中國汽車產業升級路徑研究綜述

[摘 要]制造業能否升級對中國經濟能否成功轉型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而汽車制造業是我國制造業的支柱產業。系統分析研究汽車產業升級的相關文獻，在對汽車產業升級內涵的相關研究、產業鏈視角下汽車產業升級路徑的相關研究、全球價值鏈視角下汽車產業升級路徑的相關研究、生產性服務業視角下汽車產業升級路徑的相關文獻研究基礎上，并對未來值得關注的問題進行了展望。

[關鍵詞]產業升級；產業鏈；全球價值鏈；生產性服務業

[中圖分類號]F062.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3283（2018）05-0074-06

Abstract： Whether the manufacturing can upgrade determines the successful transformation of Chinas industry， and the automobile industry is a pillar industry of Chinas manufacturing industry. Around a lot of related literature research on the automobile industrial upgrading， this paper tries to summarize the industrial chain， the global value chain， the perspective of the producer services of Chinas automobile industry to upgrade path. It finally points out the future research direction of the China Automobile Industry Upgrade Path.

Keywords： Industry Upgrade；Industry Chain；the Global Value Chain；the Producer Services

[作者簡介]周蕾（1980-），女，浙江金華人，副教授，博士，研究方向：服務經濟。

[基金項目]浙江省高校重大人文社科項目攻關計劃項目研究成果（項目編號：2014QN031）。

隨著經濟全球化的不斷深入，世界各國的汽車生產企業將各自的汽車產業鏈向全球延伸，形成了汽車產業的全球價值鏈。經過十余年的高速發展，我國已經成為汽車生產與消費的世界第一大國，通過各種方式參與全球價值鏈，但長期處于全球價值鏈的低端，存在汽車研發能力薄弱、技術升級緩慢、專業化程度不高、專業人才素質較低、配套服務業不足等問題。因此，在全球價值鏈下加快我國汽車產業升級發展刻不容緩。

本研究試圖歸納當前汽車產業升級的內涵，總結產業鏈、全球價值鏈、生產性服務業視角下中國汽車產業升級的路徑，并指出利用貿易增加法分析國家或地區在汽車全球價值鏈上的國際分工地位以及產業內服務要素構成，是研究汽車產業升級的全新視角，是下一步研究的熱點問題。

一、汽車產業升級內涵的相關研究

從企業層面上，發展中國家汽車產業升級主要依靠汽車企業的吸收能力、技術能力、研發能力以及創新能力的提升（Humphrey，2000；Lorentzen，Barnes，2004；閻海峰、程鵬，2009；邱國棟、田楊、鞏慶波，2015）；從產業鏈層面上，汽車產業升級指的是汽車企業通過關鍵零部件研發與制造、整車研發、整車制造、市場營銷、自主品牌建設等價值環節上價值量的提升，有效地進入產品技術研發、品牌運營以及市場營銷環節，從而高效整合整條產業鏈上的各個環節，實現資源優化配置和效益最高的目標（丁志卿、吳彥艷，2009；劉宇、馬衛、劉大慶，2012；王志勇、張聰群，2013）；從全球價值鏈層面上，汽車產業升級就是適時沿著全球汽車產業價值鏈向利潤更高或技術更復雜的資本和技能密集環節攀升（段文娟、聶鳴、張雄，2006）；從經濟學角度出發，汽車產業升級發展包括微觀的汽車企業升級發展、中觀的汽車集群升級發展和宏觀的汽車政策升級發展3個層面（王小明，2014）；從管理學角度出發，汽車產業升級是一項系統工程，需要從技術創新、服務創新和區域協同創新三方面能力來實現（馬衛、劉宇，2014）。

綜上，從不同的角度出發，汽車產業升級的內涵有不同的側重點。國內外學者對汽車產業升級更多關注企業微觀層面的技術創新與研發、市場營銷、品牌建設等核心能力的提升，從而向利潤更高或者技術更復雜的資本和技能密集環節攀升。

二、產業鏈視角下汽車產業升級路徑的相關研究

汽車產業屬于產業關聯度很高的產業，關聯了國民經濟150多個行業，上游涉及鋼鐵、橡膠、塑料、玻璃、有色金屬、機械、電子、化工、建材、石油等行業，下游涉及運輸、銷售、售后、保險、維修服務業。這些不同行業的企業通過生產過程中的技術、經濟等方式聯系建立起生產服務協作體系就是汽車產業鏈。國外學術界很少使用“產業鏈”（industry chain）這一概念，主要從一些相關概念，如Fredriksson和Lindmark（1979）的生產系統（production system）概念，Hopkins和Wallerstein（1986）的商品鏈（commodity chains）概念，Dicken（1986）的生產鏈（production chain）概念出發進行相關研究。國內學者認為汽車產業鏈是汽車產業重要組織模式。從產業鏈的視角研究產業升級不再僅僅是簡單地由勞動密集型產業向技術密集型產業、資本密集型產業的升級轉換，還包含著同一產業內部的勞動密集型環節向技術密集型和資本密集型環節的轉換，即產業鏈上的升級，這就為分析和研究汽車產業升級提供了新的視角（吳彥艷，2009）。

吳彥艷（2009）提出產業鏈角度下產業升級的基本路徑有兩條：一條是線性的升級或循序漸進的升級，即從附加值低的環節逐漸轉換到附加值高的環節，從而實現連續的、漸進式的產業升級；另一條是非線性的升級或躍遷式的升級，即從一條產業鏈躍遷到另一條附加值更高的產業鏈，實現產業升級。纂良群、王成東、胡乃祥（2011）從區域和全球化兩個角度提出了我國汽車產業鏈升級的四種路徑：核心企業領導的分層協作路徑、戰略聯盟路徑、自主型全球價值鏈路徑、嵌入型全球價值鏈路徑。王志勇、張聰群（2013）認為汽車產業鏈主要包括技術環節、生產環節和市場環節，從這3個環節得出汽車產業升級的4個基本能力：技術升級能力、生產制造能力、市場盈利能力和產業配套能力，并從這4個能力出發，提出我國汽車產業鏈升級的路徑。

產業鏈視角下汽車產業升級路徑研究強調提升產業鏈的兩端核心環節，即研發設計環節和市場銷售環節，從而促進汽車產業升級。

三、全球價值鏈視角下汽車產業升級路徑的相關研究

隨著經濟全球化的不斷深入，越來越多的學者開始關注汽車產業鏈內各生產環節在全球的增值活動，即汽車產業的全球價值鏈。20世紀90年代末汽車產業升級的概念引入到汽車全球價值鏈分析的框架中。

從全球價值鏈視角來看，汽車產業升級表現為汽車企業嵌入全球化的產業鏈，通過獲取技術進步和市場聯系，從而順著產業鏈的階梯從低增加值活動向高增加值活動逐步提升的一個過程。

Humphrey和Memedovic（2003）通過對全球汽車產業價值鏈的系統研究指出，發展中國家汽車產業通過嵌入全球價值鏈有利于該產業的升級，而零部件供應商的功能升級有賴于政府政策的開放和支持，從而融于全球價值鏈。Sturgeon和Biesebroeck（2011）比較了金融危機后發展中國家——中國、印度以及墨西哥的汽車企業在全球價值鏈中的發展路徑和扮演的角色，指出這三個國家在開始其汽車產業時都不同程度依靠發達國家的直接投資，但因為中國的汽車產業生產和市場規模的擴大，同時通過收購國外汽車生產企業，獲取先進的機器和設計能力，使其汽車產業逐漸變得更獨立和自主，從而在全球汽車價值鏈中向上移動。他們還總結了發展中國家汽車供應商成功的三個經驗：第一，獲得世界性的質量標準，這是開始全球汽車供應鏈生產的必要條件；第二，提高生產率，只有生產力水平足夠高，產品的價格才會下降，才能成為一個可靠的汽車供應商；第三，汽車企業必須要有相應的設計能力，這是成為國內領先供應商的前提條件。

國內學者對全球價值鏈下中國汽車產業的升級研究往往是從中國汽車產業的發展模式開始的。邱國棟，郭蓉娜，刁玉柱（2016）把進入全球價值鏈的企業分為研發優勢類企業、技術優勢類企業和產能優勢類企業。具體到汽車產業的發展模式，一般認為有三種，即中外合資型模式、自主創新型模式和本土聯合經營型模式（孫慶峰，2004；周煜、聶鳴，2007；寇小玲、王溥，2008；焦媛媛、范靜燕、李科，2009；纂良群、王成東、胡乃祥，2011）。而通過對中外合作型模式和自主創新型模式比較，學者們更傾向于自主創新模式。楊東進（2008）通過轎車行業嵌入全球價值鏈模式與自主全球價值鏈模式的績效比較分析，自主GVC模式在自主品牌建設、片段化程度、自主權、“干中學”效果、創新能力、響應社會期望等方面的實際績效優于嵌入GVC模式；國外經濟更是顯示，自主GVC模式在產業發展上有成功的范例，而嵌入GVC模式是否成功，尚缺乏事實的證明。因此中國汽車工業政策應該向自主GVC模式傾斜。周煜、聶鳴、張輝（2008）指出中國合資企業位于全球價值鏈的生產環節，在研發、供應鏈管理、品牌等方面受到跨國汽車公司的控制，跨國汽車公司的技術知識和經驗并沒有主動向國有汽車企業擴散，中國的合資企業沒有形成真正意義上的升級；中國自主創新汽車企業通過工藝流程升級、產品升級、功能升級、從構建國內價值鏈跨越到低端用戶的全球價值鏈的價值鏈升級來占領汽車產業高附加值環節，融入全球汽車價值鏈網絡體系，實現汽車產業升級。黃乃文、楊永聰（2012）通過實證研究指出“市場換技術”的合資模式并沒有給中國的汽車產業帶來技術能力成長，全球價值鏈下的中國汽車產業仍然停留在生產制造環節，汽車的自主研發能力還很欠缺。也有學者指出我國汽車制造業理想的發展模式應該是以自主創新型、外資主導型、共同經營型相結合的一種混合型發展模式，其中商用汽車以自主開發型模式為主，而轎車以共同經營型模式為主（孫慶峰，2004）。還有學者認為當前以嵌入GVC為主的合資模式和以構建GVC為主的自主創新模式都有利于促進中國汽車產業升級，只是在自主權、價值鏈治理、學習能力和創新能力等方面，自主創新模式具有更大的優勢（周煜、聶鳴，2007）。

依照全球價值鏈產業升級的層次分類，國內學者對汽車產業升級進行了設計。段文娟、聶鳴、張雄（2006）認為在全球價值鏈的視角下我國汽車產業升級策略如下：我國整車生產企業從第三世界汽車的設計與生產入手；優秀零部件企業向供應商發展；一般零部件企業從修理用零部件市場切入；汽車生產劣勢企業向汽車營銷與銷售或售后服務發展。他們認為我國汽車產業要實現升級和跨越式發展，應該在全球價值鏈視角下將資源和能力集中到最擅長的領域，以培育和保持核心競爭力，并適時沿著全球汽車產業價值鏈向利潤更高或技術更復雜的資本和技能密集環節攀升。代文建（2013）指出我國汽車產業應采取的升級路徑是首先實現環節間的功能升級，同時兼顧流程升級和產品升級，在生產能力達到一定階段以后，再來實現環節內的功能升級并實現價值鏈的升級，最后由此進入下一個階段的升級過程。

國內學者非常強調自主研發和技術創新對于中國汽車產業在全球價值鏈中升級有著重要意義。馬衛、劉宇（2014）指出技術的高低直接影響汽車產品的質量和層級，因此全球價值鏈下汽車產業升級首先是技術升級，以自主創新的方式掌握核心技術是汽車發展的必經之路。馬濤（2015）通過對主要工業化國家的汽車產業發展分析指出，全球價值鏈下汽車產業升級和技術創新往往先在領頭的汽車企業內實現，而實現創新的主要途徑是加大研發投入，從而不斷提高要素的知識資本積累，這也是開放條件下在生產要素的微觀層面進行全球價值鏈產業升級的途徑。中國勞動力結構多元化，各種勞動力資源都比較豐富，應該加大研發投入和職業技能培訓，不斷向國內增加值含量更高、技術更復雜的資本和知識密集型環節攀升。邱國棟、田楊、鞏慶波（2015）從全球價值鏈視角出發指出，合資企業或自主企業根據自身情況選擇完全自主創新、引進式創新或聯合創新的創新方式來實現企業自身的技術創新，提升企業的技術創新能力，來實現汽車產業在企業層面上的升級或實現價值鏈的跨越。還有學者指出在全球價值鏈下我國汽車產業應該從市場勢力擴張、技術能力提升以及兩者結合這三條路徑來促進產業升級（丁志卿、吳彥艷，2009）。

此外，國內學者提出構建國內汽車價值鏈。沈洊（2006）指出通過組建國內自己的供應商體系，關注汽車零部件企業的利潤增長、產業組織的相應調整來提升汽車制造業的價值鏈價值。喬靜、陳達飛（2013）以全球價值鏈為視角，探討了安徽省汽車產業集群發展的途徑：需要著眼于各產業鏈條附加值的提高，加強產業鏈內部的合作與交流，政府制定促進市場競爭和激勵企業創新的政策。

綜上，國外對全球價值鏈視角下中國汽車產業升級的研究停留在中國汽車產業的發展潛力這些升級成果上，對于中國汽車產業今后如何發展，如何在汽車全球價值鏈上升級等問題很少涉及。國內對全球價值鏈視角下中國汽車產業升級的研究層出不窮，國內學者認為汽車產業有中外合資型、自主創新型和本土聯合經營型三種發展模式。其中自主創新型模式優于中外合資型模式，在構建國內汽車價值鏈的基礎上更有利于中國汽車產業在全球價值鏈上的升級。依照全球價值鏈產業升級的層次分類，國內學者指出我國汽車產業首先實現全球價值鏈環節間的功能升級，同時兼顧流程升級和產品升級，再實現環節內的功能升級并達到價值鏈的升級，最后再進入下一個階段的升級過程。國內學者認為在全球價值鏈下中國汽車產業通過自主研發、技術創新、市場勢力擴張或市場勢力擴張與技術能力提升兩者結合的方式形成自己的核心技術能力，構建國內汽車價值鏈，實現汽車產業升級。

四、生產性服務業視角下汽車產業升級路徑的相關研究

隨著全球主要的汽車生產國家生產能力過剩，汽車制造商已經無法單純從汽車制造環節獲取高額利潤。而經濟全球化趨勢的日益加深，汽車產業也逐漸從汽車制造業向汽車服務業轉移。江靜、劉志彪（2009）通過實證研究指出生產性服務業的發展與制造業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升級有顯著正相關關系。Contreras，Carrillo和Alonso（2012）通過案例研究結果顯示，知識密集型的企業為汽車產業鏈提供信息協調、培訓、融資等更高價值的服務，從而在汽車全球價值鏈上扮演了更重要的角色。代文建（2013）指出汽車服務業處于微笑曲線的右端高附加值部分，做好汽車服務這一價值鏈的高端環節，尤其是汽車金融，也就抓住了利潤的高增長點。正因為汽車服務業能引入技術創新和制度創新，培育汽車企業的差異化優勢，并創造市場新的需求，帶來外部知識收益（劉雪峰，2011；張晨妤，2014），國內學者段文娟、聶鳴、張雄（2006）指出支撐汽車產業的配套服務業一定要同步發展和完善，如物流業、金融業。賈永軒、喬軍（2012）在《汽車服務利潤》一書中指出中國的汽車服務業將會凸顯很多商機，即售后服務、汽配零售、汽車保險、汽車融資、汽車資訊、汽車廣告、智能交通、汽車娛樂、汽車俱樂部和汽車文化等汽車服務方面。

但中國生產性服務業比較落后，這才導致自主汽車產業升級緩慢（朱偉華，2013）。王怡文、吳殊（2009）梳理了重慶市的汽車產業鏈構成，指出與我國絕大多數地區汽車產業發展狀況相同，重慶市汽車產業主要參與了汽車產業全球價值鏈中的生產環節，而服務、采購、研發等環節還沒有全面參與。馮笑羽（2013）在其研究中指出汽車服務業作為汽車后市場的黃金產業，近些年并沒有隨著中國整體汽車產業高速發展而大幅提升，存在著規模小、缺乏品牌優勢、專業人才缺乏、金融業務不完善和保險業務落后等問題。張晨妤（2014）指出生產性服務業對汽車產業創新的影響機制：通過實證分析方法將6類生產性服務業對汽車產業利潤、創新兩方面進行檢驗，指出從總體上來看生產性服務業整體對汽車制造業的利潤和創新均有促進作用。但具體而言，科技研發服務業對汽車制造業的影響偏重于創新方面；租賃與商務服務業對汽車制造業的創新影響較大；金融對于汽車制造業利潤和創新的提升均有較大作用；批發和零售業對于利潤影響較大，而對于創新影響不大；信息傳輸與計算機服務業對汽車制造業的利潤和創新都有顯著影響；交通運輸與倉儲郵政業對汽車制造業利潤影響較大，對創新影響不顯著。陳銀玉（2015）通過理論和實證研究指出道路建設對提升汽車服務業的地位具有重要的作用，金融的深化尤其是汽車租賃業務的開展以及二手車市場的成熟對于汽車服務業的產業地位提升具有較強的促進作用。

正是基于生產性服務業本身發展的不足，以及對汽車制造業的這些影響與作用，國內學者提出了相關建議。嚴婷（2007）以汽車金融服務為例，研究了汽車金融公司融資規模擴大、專業汽車金融公司建立、專業化汽車金融人員培養、各項信用制度的完善對提高我國汽車產業競爭力的影響。王怡文、吳殊（2009）指出在全球價值鏈下重慶汽車產業需要提高汽車制造業服務水平，才能完成汽車產業的升級。蓋國鳳（2009）提出建立良好的制度是發展汽車服務業的重要保證。馮笑羽（2013）提出推進金融市場發展，完善政策法規，提高服務人員素質等發展策略，旨在促進中國汽車服務業的快速健康發展。張鶴（2014）通過案例分析法結合大連市汽車與生產性服務業的現狀，設計出兩者在不同發展階段的三種不同協同發展路徑：在發展初期，汽車產業擔當“樹葉”的角色而生產性服務業擔負“樹根”的使命；在發展中期，汽車產業與生產性服務業逐漸趨向配套發展；在發展后期，汽車產業與生產性服務業的產業邊界開始模糊，兩者互動融合、配合密切，最終釋放出整體協同效應。

在汽車制造業向汽車服務業轉移的趨勢下，國內學者都意識到汽車服務業能創造市場新的需求，帶來外部知識收益，有著巨大的發展潛力和空間，但目前中國汽車服務業發展滯后，學者們紛紛提出了完善相關政策制度建設、提高服務人員素質、促進汽車服務市場發展等建議。通過總結上述文獻可以看出，關于生產性服務業與汽車制造業的研究更多是對汽車服務業內涵、現狀、策略、戰略等方面進行定性研究，研究方法集中在理論研究和案例分析等，實證研究逐步增多，但將生產性服務業與中國汽車產業升級結合的研究較少。

五、結論與展望

汽車產業作為我國國民經濟的支柱產業之一，其升級對我國產業結構系統的未來發展具有決定性引導作用。汽車產業之所以對我國經濟影響重大，主要原因就是因為其具有產業關聯性強、開拓新市場能力強以及促進相關技術發展、提高勞動生產率等特征，對消費者的收入消費水平的提高作用以及促進國民經濟的穩定發展作用都是顯而易見和重要的。正是因為汽車產業的重要地位，國內外學者展開了大量的研究，尤其是全球價值鏈視角下的汽車產業升級路徑的研究。綜合當前全球價值鏈視角下的汽車產業升級路徑研究，我們可以得到以下結論：1.從全球價值鏈視角來看，汽車產業升級表現為汽車企業嵌入全球化的產業鏈，通過獲取技術進步和市場聯系，從而順著產業鏈的階梯從低增加值活動向高增加值活動逐步提升的一個過程；2.嵌入全球化的產業鏈分為嵌入GVC為主的合資模式、以構建GVC為主的自主創新模式和本土聯合經營型模式三種模式，其中自主創新型模式在構建國內汽車價值鏈的基礎上更有利于中國汽車產業在全球價值鏈上的升級；3.自主研發和技術創新對于中國汽車產業構建GVC為主的自主創新模式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

已有的研究表明了全球價值鏈下中國汽車產業的發展方向，奠定了進一步研究的基礎，也昭示了未來研究的方向，具體如下：

第一，利用全球價值鏈理論分析不同國家或地區在汽車全球價值鏈上的國際分工地位。海關傳統的貿易數據已經不能真實反映國與國之間的全球網絡生產狀況，會出現重復統計的問題，因此Koopman等（2010）利用國際投入—產出表以貿易增加值的核算方法提出國際分工地位指標，以出口產品真正實現的附加值來解釋一個國家或地區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國際分工地位。貿易增加值法為研究全球價值鏈下汽車產業升級提供了更為有利的工具，如姜姍（2016）利用國內增加值占總產出比、參與度指數、GVC指數，從而判定中國汽車行業在國際分工中的地位不斷上升，但與德、日、美這些汽車發達國家還存在很大差距。但這種方法沒有考慮到全球價值鏈的下游“售后服務、市場營銷、物流配送”等服務增加值，因此如何構建一個涵蓋汽車產業全球價值鏈全部環節增加值的指數，從而反映汽車產業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的真實地位，是一個有待深入的重要課題。

第二，利用全球價值鏈理論分析不同國家或地區在汽車全球價值鏈上產業內服務要素構成。在現代分工格局下，制造業的競爭力并不在制造過程本身，而在于制造過程所投入高級生產者服務的數量和質量。越往價值鏈高端攀升，制造業所內含的技術與服務越專業，而那些集聚在價值鏈高端的制造企業，正是通過投入含有難以競爭、難以模仿以及可持續創造價值的高級要素的生產者服務，構筑了進入壁壘，把其他制造企業排擠在了價值鏈的低端（陳愛貞等，2008；裴長洪等，2012）。劉志彪（2008）指出重視高級生產者服務業投入，建立現代服務產業與制造業之間的協同定位和協同集聚機制，有利于制造業集群加入全球價值鏈的過程。江靜等（2009）在全球價值鏈的分析框架下，指出服務業與制造業地理上的“客戶—供應商”關系降低了制造業交易成本，服務業發展促進制造業向產業鏈高端攀升。已有文獻主要論述分析了生產性服務業對全球價值鏈推動提升作用的存在性，沒有深入分析其中的作用機理，因而得出的政策含義也就只簡單停留在“應該如何利用生產性服務業提升汽車產業全球價值鏈”這個層面上，沒有回答“生產性服務業提升汽車產業全球價值鏈的條件是什么，機理如何”。因此深入分析汽車產業融入全球價值鏈過程中生產性服務業全球化與制造業全球化的內在聯系、生產性服務業與汽車產業全球化對全球價值鏈的共同作用機理等問題，可以進一步揭示生產性服務業提升汽車產業價值鏈的路徑。

第三，進一步闡述汽車產業從技術引進到技術創新的實現路徑。技術引進是后發國家技術的基本來源，也是我國汽車產業高速發展的重要因素之一，但是如何實現從技術引進向自主創新轉化，不僅僅是現在而且是汽車產業發展長期存在的問題。現有文獻大多集中在制造業的技術創新與研發的理論研究、實證分析及政策研究，鮮有在區分傳統國有汽車企業與新興民營汽車企業的基礎上，大樣本分析這兩類企業技術演化的影響因素、實現路徑等，因此在區分傳統國有汽車企業和新興民營汽車企業的基礎上，構建汽車產業自主創新績效指標體系，衡量汽車產業技術進步與研發升級路徑，也是一個亟待進一步解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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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張彤彤 梁宏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