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總得帶回些什么

馬田富

遇上饑荒，家里的柴米用完，病重的母親叫兒子下山弄點吃的。

傍晚，兒子兩手空空地回來了。母親問：“今天有沒有遇到好心人？找到些什么？”

兒子說：“山下村民遇到災荒，地里的莊稼全被蝗蟲吃了，村里顆粒無收，日子很不好過，我沒有找到柴和米。”

第二天，母親還是讓兒子下山，臨行前交代道：“既然山下遇到災荒，你就走遠一些吧，說不定遠一點的地方情況會好些。”

天下起了大雨，不到中午，兒子就回來了。母親問：“今天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

兒子說：“通往遠方的橋被洪水沖斷了，無法過去，也沒有渡船，只好空手回來了。”

第三天，雨過天晴，母親給兒子交代了同樣的任務。這次兒子向母親保證絕不空手回來。他膛過一條河，到了另一個村莊，看到的景象實在是太悲慘了。由于洪水引起瘟疫，疫情蔓延，家家戶戶緊閉大門，無論他怎樣敲門，都沒有人理睬。即便好心的人家開了門，他們家里也沒有米下鍋。兒子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家，做好了接受責備的準備。

母親要兒子端杯水給她喝。當兒子把水送到她嘴邊時，她一把推開，茶水潑灑了出來，滲入泥地上不見了。

“把茶水收上來吧。”母親說。

兒子抬頭，怯怯地說：“覆水難收。”

“記住，你說出的話就像剛才潑出去的水一樣，是收不回來的。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水滲入泥土，卻沒有消失。”兒子不明白母親的意思。

母親說：“你出門三天，總得帶回些什么吧。第一天下山，遭遇蝗災，你可以撿拾些枯干的柴：第二天下山，盡管無法到達更遠的地方，但你可以就近采一些山果，哪怕帶回一壺水、一朵野花，也是好的；第三天你可以更多地帶來那些需要安撫的人們的信息，有多少人生病，我們就可以送出多少份祈禱。盡管這些很瑣碎、渺小，并不是你真正所要達到的目的，但是，一把干柴，即便暫時沒用，堆放在墻角，也可以備不時之需。你付出了走路的辛苦，若帶回一壺水，它便可以澆灌后院的花草，讓我們的后院芬芳起來。即使是一個需要祈福的信息，它也是你的收獲啊！”

所以，當晨曦照耀窗戶，當你即將邁出今天的第一步時，你要先做一個深呼吸，然后提醒自己：你總得帶回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