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元培的美育思想對傳統語文教育思想的發展

李宇楠

【摘要】蔡元培傳承了傳統語文教育思想中美育因素的精華，結合西方理論對語文美育思想加以發展：一是確立美育方針，彰顯美育的人本思想；二是以美育代宗教。由此形成的美育思想指導了實踐，為現代語文教育提供啟示。

【關鍵詞】蔡元培 美育 語文 傳統

【中圖分類號】G4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3089（2018）26-0044-02

蔡元培（1868-1940），字鶴卿，浙江紹興人，年輕時進士及第，出任翰林院編修，后接觸西學。他是中國近代教育思想發展史上的先驅，在1912年任中華民國首任教育總長后發表《對于教育方針之意見》，首提“五育并舉”：“據清季學部忠據清季學部忠君、尊孔、尚公、尚武、尚實的五項宗旨而加以修正，改為軍國民教育、實利教育、公民道德、世界觀、美育五項。”語文學科由此首次成為貫徹教育方針的一門重要的、獨立的基礎課程。針對“五育”，蔡元培特意提出“美育為近代教育之骨干”，發表大量相關講演和文章，是近現代中國美感教育的奠基人，本文探討其美育思想對傳統語文教育思想的發展及相關啟示。

一、蔡元培美育思想的傳統底蘊

蔡元培的美育思想有著中國文化的深厚底蘊。傳統語文教育重視詩教與樂教，《詩》可以興觀群怨，“興于詩，立于禮，成于樂”，雖然與政治及倫理密切結合，但體現出了美育因素。蔡元培在《美育》中也說：“吾國古代教育，用禮、樂、射、御、書、數之六藝。樂為純粹美育；書以記述，亦尚美觀；射、御在技術之熟練，而亦態度之嫻雅；禮之本義在守規則，而其作用又在遠鄙俗。蓋自數以外，無不含有美育成份者。”

中國關于美育最早的記載在《尚書·舜典》中出現：“夔！命汝典樂，教胄子，直而溫，寬而栗。”以音樂為育人手段。后來“六藝教育”中的美育因素在歷史長河中或淡化或加強，但未曾湮沒。此外在文化生活中，如蔡元培所說，“漢魏之文苑、晉之清談、南北朝以后之書畫與雕刻、唐之詩、五代以后之詞、元以后之小說與劇本，以及歷代著名之建筑與各種美術工藝品，殆無不于非正式教育中行其美育之作用。”

二、蔡元培對美育思想的發展

從清末翰林到出國留學者，蔡元培擁有對外來文化的涵容變通精神。美育這一名詞，是蔡元培由德文譯來。“美育者，應用美學之理論于教育，以陶養感情為目的者也。”他提到國文教學要重視教材內容和形式上引起美感、激發高尚情操和愉悅情趣的部分，要求充分利用這些美育因素，使國文教學在實現新教育宗旨上發揮更大作用。他傳承了傳統語文美育思想中的精髓，結合德國的美學和哲學對語文教育加以發展。

（一）確立美育方針，彰顯美育的人本思想

傳統語文教育中蘊涵的人本思想是樸素的，蔡元培則把“造就具有完全人格的個人”直接提升到教育的根本目標層面。為實現這一目標，他確立了以道德教育、軍國民教育、實利教育、美感教育及世界觀教育為內容的教育方針，打破傳統語文教育從未把美育放到“普及的計劃”之內的局面。

他認為美育為近代教育之骨干，“美育者，與智育相輔而行，以圖德育之完成者也。”主張以美感教育完成道德教育的任務，認為“行人道主義之教育，必有資于科學及美術”，力主在治科學的同時兼治美術以平衡知識與情感的關系，把美育因素視為實現人本所不可或缺，這樣“不但覺得人生很有意義，很有價值，就是治科學的時候，也一定添了勇敢活潑的精神”。他的美育基于人本思想，以健全人格、改良社會為追求，既彰顯著對個體主體性的關照，也蘊含著對世間的關懷。

（二）以美育代宗教

中國傳統文化向來重視倫理、宗法，思考的是人與人、人與社會之間的關系，偏向哲學而非宗教。蔡元培繼承了傳統教育中的非宗教傾向，理性分析宗教在智德體三方面與時代的脫節，“宗教所最有密切關系者，惟有情感作用”，即只能夠與美育對接。加之“美育是進步的，宗教是保守的，美育是普及的，而宗教是有界的。宗教上的美育材料有限制，而美育無限制”，蔡元培明確提出“以美育代宗教”。這就再次強調了美育在育人中的地位及把美育思想付諸實踐的迫切性。

經過發展的美育思想指導了實踐。在《美育實施的方法》中，蔡元培作了詳細的美育實施設計，實施分為三個范圍，一是家庭教育，二是學校教育，這兩類均設公立機關；三是社會教育，同樣專設公立機關，并注重地方美化。在他的極力提倡下，藝術、音樂等專門學校設立起來，中小學開設音樂、美術等課程，使美育在學校教育中直接占有一席之地。

三、對現代語文美育的實踐的啟發

針對現代語文美育的實踐，淺層來看，可學習蔡元培以較為直觀的方法來實現語文美育的實踐。如學校通過詩文分享會、表演和比賽等多種形式呈現語文文化；教師結合美育功能強大的音樂和美術等藝術形式進行語文教學，進行朗讀、吟誦和畫面描繪想象；更有臺灣年輕人提出“美感細胞——教科書再造計劃”，用豐富美學元素改造風格陳舊的教科書，培養孩子的審美。

深層來看，如蔡元培當年所說，國文科中接觸到的嘉言懿行是美育的好材料，即使是舊式律詩與駢文，在美學上也有欣賞價值。語文本身便包含美育因素，人文內涵豐富。結合如今圍繞人文主題和語文要素展開內容編排的部編教材，便可注重美育與生活應用的內在統一，既使學生得到思想啟迪、情感熏陶，又保證學習和積累語言。如引導學生充分利用花木山川、場館劇院、街道市鄉以及人際交往的情境，學語文、用語文、感受語文美，從而達到具有遷移價值的語文美育效果。

總之，蔡元培以其美育思想發展了傳統語文教育中重人文輕宗教的思想，明確了培養文化素養、陶冶情操的育人目標，達到了構建人格的高度，并加以強力實施，為現代語文美育的實踐帶來諸多啟發。

參考文獻：

[1]蔡元培.蔡元培美學文選[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83.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