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花一樣做老師

張學亮

2018年五一假期，帶著在學校郁積的滿腹煩惱，我回到一百多里外的鄉下老家。

拐過林間小道，遠遠便望見退休教師的爺爺，98歲的他依然在院中劈柴勞作。我立即加快腳步，大聲叫喚著爺爺，奔跑的同時，情不自禁，眼淚裹挾著壓抑了多日的委屈，剎那間奔涌出來。

顫巍巍的爺爺循聲趕過來時，我已經滿臉的淚。繼而，依偎在溫暖的爺爺身旁，一段時間以來一幕幕難言的苦楚一股腦浮上心頭。過往的委屈與煩擾委實沉重，揪心難耐，我膝蓋落地，淚染濕爺爺的大半衣袖。

周圍一片靜謐，爺爺似乎全都明白了，沒有出聲，默默牽著我的手，朝一個方向慢慢走去。

抬頭一看，啊，是家里的太陽能洗澡間！

我一驚，哽咽了聲忙向爺爺解釋：“我前一天已洗過澡了，現在不想洗。”

然而，爺爺不聽，仍舊不吱聲，不依不饒，推著我進入洗澡間。

正當我撓著頭頗感怪異、蹊蹺的時候，一生飽讀詩書的爺爺輕聲開口了：“身體有了灰塵，到洗澡間及時洗掉，就爽快多了。人活一世不容易呀，得經歷多少坎坷！”

抬頭望著遠方蒼翠的群山，停頓了片刻，爺爺接著說道：“凡事問心無愧就行了。”

最后，爺爺一邊起身，一邊撫摸著我的頭發說：“人要學著灑脫一點、曠達一些。心里總是塞滿怨恨，人怎么會快樂呢？人需要強大的排‘毒能力，去除‘毒素，讓心輕松。”

醍醐灌頂，仿佛洗了一次大澡，我一下子懂得了人生。

其實，人與人之間本質的區別，不在于身份或職業，而在于心靈。本真的凈土在靈魂深處，心無塵埃，人自清凈，歌人生者，人生如歌，佛語道：“澄明福至。”

怨與恨是有毒的，可謂“心造的監獄”。人不能活在別人的口水里，而應該活在自己心里，安謐靜美的心里。不必拿他人的錯誤懲罰自己，更不可用他人的陰謀毀滅自己。不欺人，不欠人，不議論人。雀過喳喳，雁過無聲，我們管不了別人的嘴，卻可以把控自己的心；我們改變不了環境，卻能夠營造心境。生命屬于自己，怎么可以浪費人生去為別人而活呢？

唯有為自己而活，才可以靜心，才能專注，把時間和精力留給最重要、最有意義的事。畢竟，但凡事業有所建樹的人，無不從是非和怨恨堆里超脫出來，回歸心靈的干凈。依憑干凈的心，將氣力、才干傾注于自己熱愛的事業。專注所致，深情使然，成功自然到來。所以，任何時候，要爭氣而不要生氣；任何情形下，要用情操，而不用情緒。像周國平先生說的那樣：“不怨恨，要節省感情。”人若不動，風又奈何；心若不怒，歲月無恙。金庸先生說過：“不生氣，就贏了。”

干凈是憂傷的“解藥”，而且是唯一的“解藥”。正如爺爺所言，每天試著清洗內心，敞亮胸懷，讓自己的心干凈，像花一樣干凈。

為此，我告誡自己：懷著一顆潔凈之心，像花一樣做老師，僅傳香氣，不傳是非；像花一樣做老師，遠離怨與恨，只活在美麗中；像花一樣做老師，讓自己的存在使周圍的人感到快樂，覺得如沐春風……（作者單位：云南省瀘西縣金馬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