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志強 ,吳偉東 ,張家樂 ,宋琦 ,楊奔
(安徽科技學院建筑學院,安徽 滁州 233100)
任一建筑都是其所屬時代人們生活理念和方式的直接展現,而承載這些具象展現的大地環境同時也充當著生活記憶的載體。隨著中國經濟的快速發展和城鎮化的不斷推進,各地城市在這高速發展的狀態中經歷大規模的“增量”開發和打印機式的“更新”,在短短幾年時間中,城市的形態體貌發生巨大的變化。戴錦華先生在其書中感嘆:舊有空間作為地域歷史的標識和中國歷史特有的印跡遭到破壞,繁榮的都市文化已阻斷了可見的歷史綿延和還鄉游子的歸家之路[1]。在生活中,當人們在思想上處于無家可歸時,往往便因為他們對于家庭缺乏應有的歸屬與認同;而當城市或鄉鎮陷入不再具備原有的特殊“符號”的困境時,這無疑表明其在歷史層面上出現了嚴重的斷層,通俗而言那便是“無家可歸”。從人們對于城市的集體記憶角度而言,在城市的整體環境框架中,大地環境以其特殊的地方性,充當著人們獲取和積累城市環境記憶的展現載體,為人們提供精神上的滿足和快感。
自改革開放后,伴隨西方建筑文化的涌入,中國建筑界掀起一陣“城市風”,引發了全國范圍內的拆建狂潮,思想上奉行“不破不立”方針,理論上以“舊城改造”為準則,進行著大尺度的城鄉改造。加之當時對于國外歷史建筑的利用理論所知甚少,甚至對國外的成功案例忽略不計,建筑師們的設計如同是在一張白紙上進行著自我滿意的創作,而忽視了不同時空下形成的建筑及其附屬環境廣泛存在于人們的現實生活中,已成為人們自身珍貴的記憶。如何對歷史性建筑及其周邊環境景觀進行合理、有效的開發,從而增強人們對城鎮的認同感,延續記憶的傳承,便是本課題的研究目的。
記憶是人腦對經驗過事物的識記、保持、再現或再認,它是進行思維、想象等高級心理活動的基礎[2]。如果我們從城市的視角去觀察,那么城市的記憶就是建筑和空間結構經過時間的積累對場地留下的“符號”。伴隨時空的變化,雖然某一特定時期形成的建筑不再以成為城市結構中的一部分繼續誕生,但在時間的推動中這些建筑卻給了人們不同的體驗。這種體驗正是源于城市的記憶,城市將其記憶以特殊的符號傳遞給人們,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對場地形成集體記憶,并成為當地社會文化特征的一部分,加強了人們對城市的認同與識別。在這里將城市的記憶分成場地記憶、歷史記憶和文化記憶分別進行闡述。
①場地記憶:城市經過時空的轉移,各部分間的關系形成固定的空間結構,這些空間結構的確定在城市中對場地留下的“符號”就是場地的記憶。
②歷史記憶:在時間推動下人類的發展在城市土地上留下一系列人為事件,這些事件在時間的串聯下便是人類發生在這片土地上的歷史記憶。
③文化記憶:土地和歷史是文化孕育的基本要素,不同時期下人們在同一片土地上發生的故事最終積淀為當地文化,這些文化通過記錄和人們的生活而得到傳承與發展,這便是地方的文化記憶。
再生意味著和保全相比它是用創造性的思維使其在新的狀態下保持價值,展現出新的生命力[3]。它是保留原有對象有價值的方面,創新無價值的方面,同時大家關注的不僅是它的歷史價值,其在經濟、文化、社會、生態等方面的價值,也是其得到充分開發的重要原因。
明中都皇城古城墻周邊環境的規劃設計中,應以場地記憶、歷史記憶、文化記憶為線索,對明中都皇城進行詳細的整理和分析。在這些基礎上,對明中都皇城周邊環境進行定位,確定其地方屬性,并依據相關的歷史文化信息進行規劃設計布局,使明中都皇城周邊環境不僅體現歷史的延續,還體現出明文化的魅力。

圖1 明中都皇城現狀鳥瞰圖
乾隆二十年為修建鳳陽府城而取磚于禁垣墻體,使得禁垣遭到破壞,現僅北垣保存有墻基斷面和突出于地面的殘基,加之文革期間近2/3的皇城被拆除,同時宮殿、壇廟等遺址均遭到嚴重破壞。以致現今的中都遺址僅剩殘存的午門、西華門臺基及中間長約1100m的破損城墻(圖1)。正是由于現存遺跡的稀少使得人們認為明中都皇城的旅游資源缺乏,產生這種觀點是因為大家只從片面的角度去看待明中都皇城遺址。西晉文學家陸機說過“觀古今于須臾,撫四海于一瞬”,明中都皇城遺址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明文化景觀資源,若通過系統的開發利用,不僅能使得明文化得到宣揚,也可提升鳳陽的文化底蘊。現如今,在2013年國家文物局正式公布將鳳陽縣明中都皇故城考古遺址公園列入第二批國家考古遺址公園立項名單,目標以鳳陽歷史文化名城為依托,向公眾展示真實的遺址及考古成果,展現“明朝古都”的文化內涵[4]。
本文從場地記憶、歷史記憶、文化記憶這三個方面出發,對明中都古皇城遺址歷史文化資源進行發掘。
3.2.1 場地記憶——布局嚴謹,對稱之美
明中都格局整體是由一條中軸線縱貫南北,云霽街為副軸線貫通東西。洪武三年在午門前建中央官署,設中書省大都督府和御史臺。洪武四年建圜丘、方丘以及日、月、社稷、山川諸壇和太廟。其中圜丘、方丘為南北對稱,日、月二壇東西對稱。王劍英在《明中都研究》中關于明中都形制復原圖中記載明中都以萬歲、鳳凰、月華三山東西相連,長達5km左右,山頂建園林及廟宇,栽植了槐、榆、松、柏等樹種,形成良好的風水格局。
3.2.2 歷史記憶——飽經滄桑,風韻猶存
明中都聚集了當時全國的名才、軍士、民夫、罪犯等近百萬,歷經多年的修建使得一座宏偉豪華的都城佇立于中都鳳陽。著名北京故宮專家單士元在其作品《故宮札記》中描述到,北京故宮無論是在布局和規格上都與明中都極為相似,尤其是故宮的前朝三大殿的布局格式與明中都簡直是如出一轍。所以,單士元老先生認為明代北京故宮建筑和布局應該是以明中都為藍圖,但是相較于明中都,北京皇宮在某些地方沒有明中都華麗,據文物部門考證,整個中都皇城的面積遠遠大于北京故宮。
3.2.3 文化記憶——宮殿文化,歷久尤新
這片古老的土地上承載著明文化的興衰,自明太祖下旨營建明中都開始,在鳳陽地界上發生一個又一個的故事。皇子宗室以中都為陪都歷練、練兵,洪武十六年拆大內宮修建龍興寺,崇禎八年農民軍攻占鳳陽火燒龍興寺及官邸,康熙年間詩人張宣登鼓樓留下詩篇“飛甍畫棟連空起,濠梁城外月如水。踏春人踞最高顛,燈光散落千門里”等等。這些人物事件都是鳳陽明中都的文化記憶,這些文化記憶留下的印刻傳承延續至今,這些都是明中都最寶貴的文化資源。
①定性:明中都皇城周邊景觀應實現明中都建筑文化和鳳陽當地非物質文化相結合,以遺址保護、明文化宣揚、市民文化、花鼓文化等為主題中心,讓其成為各年齡段人群的、服務于當地居民和外來游客的明文化游賞學習圣地。
②定位:現階段定位是使其成為著名的明文化盛傳名園,通過場地記憶、歷史記憶、文化記憶三個方面展現其明朝古都的文化內涵,在景觀文化品質和知名度上與其他歷史文化古城相媲美。
確定景觀再生是以明中都文化展現為規劃背景,以明中都皇城遺址及周邊環境為核心,形成內外雙環結構。在景觀空間結構上以明中都古城為中心,明中都原有的空間結構為根本,實現周邊環境在時空體系上的一定延續再現。
明中都皇城遺址及周邊環境景觀作為明中都文化展現核心,據現狀而言,午門至長安街的帶狀區域人流量最多,并且原午門與承天門之間大道仍然保存至今,故而原承天門遺址區域可作為主入口,以午門中軸大道為觀光大道。從南往北看去,通過空間質感的營造與明文化的開發,使人回顧明中都皇城的雄偉,帶人們領略明文化的豪邁。在東西走向上,則呈現帶狀層次布局,圍繞原有護城河依次展開,以明文化展示、生態休閑、花鼓文化等功能主題進行分區,園路和樹木花卉的布置參照明代宮苑,其中將打造以古城墻作為背景的鳳陽花鼓表演基地,使其成為鳳陽花鼓歷史文化的具體物化形象,從而實現明中都皇城遺址與周邊環境在最終功能要素和景觀環境上得到充分的融合和貫通。
從外環范圍而言,通過對旅游和時空意境上進行整合,明中都宮城遺存包括鼓樓、明皇陵和龍興寺,可將這些宮城遺存作為擴容的遠景目標。在弘揚歷史文化中,將明文化具體物化,增加明文化景點,一是將這些宮城遺存和現市民活動相結合,以提高鳳陽知名度,二是對具有文字傳說的文化故事進行神形兼備的設計,體現文化氣韻。
在整體構思中堅持立足于過去與現在之間的銜接,這也決定了南北縱向上過渡的重要性,而文化上的傳承與展示則集中于東西向的布局表現。全園從中國古典園林布局入手,建筑集中呈對稱布局,景觀呈自然布局;在午門大道兩側“一正兩廂”的思想以極為具象的形式展示在人們的面前,建筑集中于河岸兩側以庭院的形式并通過傳統回廊進行連接,從而再現明園林的風貌,迅速將人們帶回歷史層次領略中都風情;園林區以自然式形態規劃,相對于中國傳統古典園林的自然布局,本次設計借鑒了一些英國自然風景園要素,利用寬大的草坪、自然的湖岸草坡以及豐富的植物層次圍合,從而在傳統古典園林中體現現代園林氣息和滿足市民活動需求,通過這樣的園林規劃實現明中都古城墻到居民區南北縱向上的時間演變過渡。
在對于歷史性建筑及其周邊環境的改造方面,我們不僅要對現有場地進行還原和修復,更要在往日“輝煌”的基礎上將其納入到不斷發展的現實生活中。“記憶模式”下的景觀再生是在景觀環境與周邊的城鎮環境緊密結合的研究思路下,用創造性的思維對環境在一定程度上進行復原,并對其進行符合現代的適應性改變,在新的狀態下保持生命力和價值。這樣不僅保留和還原了人們記憶中的物質環境加強人們對于城鎮場所的認同感,還對城鎮的外觀形象和基礎設施進行了改善和美化,使得城鎮地方文化屬性得到一定程度的延伸,在城鎮外部秩序的框架中,內部秩序豐富且并存著,使城鎮再度獲得效率和人性化[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