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明
21世紀伊始,中國大學就迎來了它的迅猛發展時機,大學中文系大幅擴招獲得新的機遇。盡管在21世紀中國大學發展進程中,中文系只是分得極為有限的資源,但比之過去也要好得許多。年輕一代的博士早已成批量之勢,這對于文學研究來說當然是好事,但也有一個小小的境況幾乎被忽略了。經過大學研究生階段的學術訓練,寫作高頭大章的技法是掌握了,但是,自我體驗感受的文學感覺還剩多少,始終是讓我疑慮的。這又讓我懷念起80年代的文學批評,那些直接、敏感率性的文學批評文字。用郜元寶先生的話來說,那是一個批評的“草莽英雄”群起的時代——元寶先生再三聲明,“草莽英雄”于他是一個褒義詞,于我更是一個十足的艷羨之辭。我也因為自己不夠“草莽”,為求生計,走上茫茫的學院之路,沾染諸多的學院之氣,做起批評文章來,常要借助理論、歷史來言說,顯然不夠野性,不夠孟浪,失了為文的率性。元寶先生以江南才子,當是能保持敏銳與鋒芒,但對今日文學批評,無疑有諸多反思。他之回望王干的那篇雄文《走在生活的地面上——王干及中國文學批評之轉變》,顯然是有感而發,多有體驗。說到王干,頗有回望一個消逝時代之感,與我更是有切身體會,感慨良多。
我與王干兄相識較早,記得是80年代末的某日晚上去到北京二環邊上一個黑摸摸的地段,在汪暉的家里。那年代的文學活動都是朋友聚會,常在夜間行事,不像如今都是高端峰會論壇之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