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 雪
有些時候,有些事情,人無法自以為是站在高處。寫作便是其中一例。
我仰望寫作:其中的敬是人望向高山的敬,而畏則是老鼠對貓的畏。一只“新鮮出爐”的小老鼠吧,也掙扎過,也逃過窮途,也竄過末路;一切不都是因為要給那只命運之警備貓混出個樣兒來。可是有一天,那漂亮貓兒客客氣氣地站在門口說:你也不用這樣逃了,從今天開始,再沒有貓兒捉你了。
當奔逃已經成為天性時,要它停下腳來是多么難啊!
我停了下來。雨天里打散在泥水中的碎玻璃碴兒,在最低處、最無心的地方硌了我一下。
我,我的生活,本來就是一片片時光的片斷,在我偏愛的雨天里閃著這樣那樣的光。因為寫作,我可以借用他人之手,把自己再拾掇起來。
我曾經茫然四顧,張開的手掌中,是一陣煙。那些詞語說:瞧!我們在這兒。
我目光散淡,快要把握不住自己的羅盤。我心猿意馬,想入非非,癡心妄語。
——我看著你日日忙碌。你還沒有昏聵,算得上是一個聰明的女人。
我日日忙碌。除了我的手,我的心還要顧念其他的事情。我工作著,還有一些必須要負的責任。寫作成了一種奢望。我已經很累了。
——你要保持住你的敏銳。你自己沒有意識到,你的思想和智慧尚有沒被你認識和挖掘出來的部分,這是你的悲哀?
對寫作的渴望,使我心氣平和。我逃避著市聲人語、光榮繁華。同時,我也抑制不住地想做一個世俗女人。那樣會很方便。在智慧中,唯有世俗的智慧不用提煉,也不用學習,欲望和本能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