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囑

◎夢陽

老張要不行了，一家人都難過得淚水漣漣的。

村里一些老爺們都很替他難過：六十來歲的他窮一輩子了，才嘗到精準扶貧的甜頭，卻要不行了。唉……

就在大家給他準備后事時，他的手似乎要揚起來，好像在找誰。

老人一看，知道他是要安排后事了，忙喊了他唯一的兒子二十來歲的小張過來。

他的喉頭動了幾下，小張忙把頭湊過去，只聽老張上氣不接下氣地囁嚅道：“要……要……保……保……”

小張忙哭泣著點頭：“爹，你……放心，我……會保護好……我娘的……”

“不……”老張聽了似乎不高興，艱難地扭了扭頭，然后，又氣若游絲地說道：“不……是……是、是……保住……”

“哦……”小張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宅基地，“我會保住祖宗留下的宅基地的，您放心，爹。”老爹都這樣了，還想著家里，小張心里那個難過啊。

“不……”老張黯然的神色，顯示出了不滿。

“那……爹……是、是保住咱們家土地吧？”想想自己幾個姐姐出嫁后，土地還沒有調整，小張覺得父親可能是這個意思。

“唉……”老張又微微搖了搖頭。

這下小張迷糊了：到底保什么呢？

小張的幾個姐姐也紛紛說了一些，都不合意，幫忙的人也一個個地猜，也都不合他的意。

這時，村支書似乎明白了什么，忙湊過去輕輕說道：“老張，我明白了，是保住你的‘貧困戶’吧？”

那一瞬，老張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接著，便提了一口氣對著小張張了張嘴，終于說道：“‘貧困戶’，有……好、好……處……”

然后一扭頭，斷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