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丹 南京航空航天大學 江蘇南京 211106
民族主義自人們擁有自覺意識以來就有所體現,也正因為來源悠久,學者們曾從宗教、文化、政治等多角度對其內涵概念進行解釋和分析。學術界對于民族主義的定義和解釋側重點各不相同,可以從幾個角度來看,從心理學角度來看,民族主義是對自身民族的一種忠誠和情感,是以民族為最高價值追求為依托,為促進本民族的發展進步而行動的信念、情感;從維護政治統治的工具角度看,作為一種意識形態,是維護當局執政合法性、實現特定政治目標的政治工具,也是一種特殊的政治原則;從實操角度看,它是推動國家民族實現社會穩定、繁榮的一種指導原則、行為動力,起到動員全民族的作用。
民族主義在其自洽范圍內是對促進國家、民族社會發展的動力和力量源泉,但超出范圍邊界的民族主義不再起積極作用,而成為個體操縱大眾的魔杖為達到某些“特殊”目標的工具,使得民族主義超越對于國家民族的“忠誠與熱愛”走向以侵略擴張非本民族利益的“唯我獨尊”式極端民族主義。顯然,這種極端民族主義已經不再符合民族主義的真正內核,而是以民族主義為外衣的專制集權統治的侵略主義。在德國法西斯時期,希特勒以其“出色而賣力”的演說技巧和心理攻勢將這種極端民族主義發揮到極致,其標榜德意志民族的絕對優勢,是對在以反猶主義的幌子下對外擴張罪行的掩蓋,為屠殺猶太民族和發動世界大戰罪惡的洗白。正如漢娜·阿倫特提出的“平庸的惡”,希特勒反猶主義的造勢讓德國民眾對于屠殺猶太人、發動世界戰爭、爭取“生存空間”堅信不疑,正因此才會讓各式各樣的集中營公然得以“正常運營”。
希特勒的上臺是多種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對極端民族主義的“恰當”應用是推動希特勒上臺和上臺后“穩定的統治”的重要因素。一方面,學術界對影響希特勒上臺的因素已經得到相當的成果。在此基礎上結合史實,希特勒上臺前,德國民眾處于對一戰戰敗后社會生活被摧毀式地懲罰而沒有解決方法的絕望狀態,此時的希特勒提出的德意志優秀民族的觀點和冠冕堂皇的虛假承諾成功地轉移了民眾的注意力。希特勒抓住民眾在亂世中對集權專制、強人政治的呼喚,肆意宣傳“超人”政治,這種造勢使其成功地贏得民眾對其上位的支持和擁戴。另一方面,在希特勒上臺后,這位熱衷于理論研究者,對極端民族主義進行系統全面論證,以至反猶主義、種族優劣主義成為法西斯納粹主義的主流意識形態,成為指導納粹暴行的理論來源。希特勒認為世界歷史不是階級斗爭的歷史而是種族斗爭的歷史,日耳曼人是世界歷史的創造者,猶太人則是世界的破壞者。德意志民族是日耳曼民族的純真血統,要在激烈的社會競爭中獲得持續生存就要消滅劣質民族,即猶太民族;同時,要維護本民族的生存、獲取“生存空間”就需要積極擴張,征服世界。民眾在這種輿論熏陶下樹立起對希特勒的個人崇拜,賦予希特勒——作為民選總統以上臺后的執政合法性,使得希特勒在發動世界大戰、屠殺猶太人的決策過程中得到全國大部分民眾的支持。列舉一個全球矚目的案例——對阿道夫·艾希曼的審判,在執行上級對猶太人的清洗過程中,政策執行者變成了沒有自我自覺意識的“螺絲釘”,是極端民族主義下的“忠誠捍衛者”,這是“平庸的惡”也是全民的消極冷漠。極端民族主義讓人們在偏激的愛國、愛民族的熱情中失去對例如正義、公平等的基本價值的判斷、基本人性的思考,它讓人失去理性的批判能力和個體意識,從而成為希特勒成功統治的工具。
民族主義是民族成員對民族的忠誠,從維護國家民族共同體生活穩定的角度來說,民族主義對任何一個現代國家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政治功能。但極端民族主義脫離民族主義的目標——實現民族的繁榮復興和健康生長,它剝離民眾作為個體的自由意志而服務于特定目的,需要在其引發嚴重問題前給予重視和研究。希特勒對德意志民族灌輸的種族優劣論成為對外侵略擴張的掩護,最終也為犯下的罪行付出了慘重代價。極端民族主義在不同國家、不同環境有不同的表現方式,以不同程度的破壞力危及國家、民族的發展。
值得反思的是,面對不同表征的極端民族主義需要認清其實質及危害,需要對其進行有方式方法的抑制和解決,以防止它滋生出對“超人”專制的崇拜、對“武力爭霸”世界的幻想以及蒙蔽民眾對民族國家的正確理解、對當前全球化世界格局、多元化價值觀時代背景的認識。這是對極端民族主義與希特勒上臺充分研究的現實價值和意義。正如電影《希特勒回來了》所示,我們需要認識一個事實,即當前資本主義進入后工業化時代,在面臨更加嚴峻的社會問題和多元價值觀、多元價值訴求的民眾眼中,對于“超人”領袖及其“超統治能力”的崇拜和呼喚是其唯一從個體角度能對這些問題做出的回應。基于此,著眼于關注時事、解決民眾的現時代困境、問題才是當前民族、國家、國際社會治理的核心和關鍵,也是防范極端民族主義抬頭的治本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