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的理解

◎ [美]伯納德·羅斯

一次聚會結束后，我和妻子露絲從斯坦福教師俱樂部的前門走出來。露絲對我說：“天哪，總算能從里面出來了。”我們的系主任羅恩是聚會的發起人，露絲說那句話時他正巧在我們身后。他問：“露絲，聚會有那么糟糕嗎？”露絲不得不解釋說，她腳上穿的那雙鞋快要把她折磨死了，所以她迫不及待地想上車把鞋子脫掉。她不斷地跟羅恩解釋說自己實際上玩得非常開心。露絲說的的確是事實，但我至今也不確定羅恩是否真的相信她的話。

導致交流產生誤會的原因多種多樣，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交流時的語境不同。在教學過程中，語境錯位是陷入理解誤區的主要原因之一。學生可能在講露絲的鞋子，而老師聽到的可能是聚會。除非語境相同，否則同一個詞表達的可能是截然不同的意思。

在課堂上，我發現了一個確保班上的學生都能處于相同語境的好辦法——讓他們針對自己使用的教材提問題。我會定期要求學生提問。如果班里的學生不超過20人，我會要求每個人都提出一個問題，而對于人數較多的班級，我會隨機抽取幾個人提問。我發現有些學生的語境與我的預判有天壤之別，這經常令我驚訝不已。我讓他們針對我們的課程任意提問，問題越基礎越好，然后我發現其中有些同學對這些課程的理解有很大的偏差。這個提問的辦法非常棒，它可以讓學生盡早進入同一個語境，不至于偏離得太遠而拉不回來。

我與來自不同國家、不同學科的同事合作過。這些合作也再一次證明，若想讓對話變得有意義，語境所起的作用十分重要。

多年前，我開設過計算機輔助設計這門課，我的朋友兼同事道格想來旁聽。我倆的數學功底都相當扎實，我研究的是機械，他研究的是化學。我們對彼此直言不諱，不拘小節。我認為學生以前可能從未經歷過（今后可能也不會）一位教授的課上有另一位教授旁聽，并且還時不時地喊出“胡說八道”的場景吧。課后我們才發現，他和我所講的東西根本不在同一個語境中。同一個詞在我們各自的領域當中，意義截然不同。我和道格在這堂課上交流得很暢快，學生也頗受激勵，授課效果很好。如果我倆之間沒有一個直接而開放的溝通渠道，那結果可能就是一場災難。

（摘自《讓達成目標成為習慣》中信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