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樹發
詩人周倫佑有句話:“如果你很長時間不寫詩了,你就不是詩人了,應該叫前詩人。”毫無疑問,他把詩人定位在“正在進行時”,我雖然不完全認可,但我欣賞周倫佑對待詩歌的態度,我同樣欣賞一個詩人勤奮的狀態。我一直相信,沒有數量的優勢就沒有質量的優勢。想被人稱呼為“詩人”,當然得有源源不斷的詩歌作品,發不發表是另一回事,關鍵是:你得有。
馬正凱以每天至少一兩首詩的寫作進度不厭其煩地證明自己是個詩人。這也許不是他的本意,他可能不想證明什么,他只是想寫、愛寫,根本不在乎別人怎么看,就像球迷愛好看球,棋迷愛好下棋一樣,他是詩迷,他把寫詩當作生活的一部分,或者說,寫詩已經成為他的一種生命狀態。單從這一點,他就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不折不扣的詩人。選評的這幾首詩不是他刻意給我的,是我主動在營口作協群里隨機摘錄的。
《詩歌與水果還有愛情》,是一組詩歌的蒙太奇。也就是說,詩歌,水果,還有愛情,交集出現在作者腦海中勾勒出的畫面里。先是一枚櫻桃,然后是紅色的蝴蝶,再后來是一片月色,它們在白天和夜晚,在春天和夏天像幻影一樣映入眼簾,而這還只是鋪墊,它的真正寓意是:“仿佛她當年/與我十八歲相撞的剎那/將我擊中/讓我躲不開”。這是畫面上看不到的,因為那種青澀的愛情儲藏在詩人的內心里,即景生情,呼之即出。《給姐姐買個小鏡子》是一首清新靈動的小詩。可以想象得到,姐姐對她這個詩人弟弟呵護備至,疼愛有加。“姐姐的美仿若山尖上的月牙/洗亮了我的童年”——姐姐一定是詩人的驕傲,而讓姐姐引以自豪的是,她的詩人弟弟用“八元錢的稿費”,就留住了她“比櫻桃還嫩的青春”,姐姐的容顏不為四季的風所侵染,因為姐姐的青春早已駐足在多年前的一面小鏡子里。 沒有主觀和武斷,就不會誕生詩人這個物種。詩人的任性不受法條的限制,只有詩人才可能宣判時光有罪。在《時光之罪》里,馬正凱對時光帶給母親的滄桑耿耿于懷:“母親坐在小院的臺階上/曾經比盛開的木棉還亮的色彩/早已,從眼角眉梢溜走”。對此,他顯得很無奈,宣判之余,甚至還想“摁住”時光的手,還想為時光“洗罪”。 馬正凱在自己熟悉的套路里獨自完善。我看到了他的日臻成熟,也看到了他心無旁騖的執著。我從來就不相信海枯石爛,但我相信水滴石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