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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師范大學
羅門(1928年-2017年1月18日),原名韓仁存,生于海南文昌縣鋪前鎮地太村。從事詩創作四十年,曾任藍星詩社社長、中國文協詩創作班主任、國家文藝獎評審委員、先後曾赴菲律賓、香港、中國大陸、泰國與美國等地以中文發表有關詩的專題講演,一九九五年同蓉子參加「愛荷華大學寫作計劃(IWP)」。曾獲藍星詩獎、文復會「鼓吹中興」文化榮譽獎、教育部「詩教獎」、中國時報推薦詩獎、中山文藝獎「麥堅利堡」詩獲菲總統金牌。名列英文版「世界名詩人辭典」及中文版「大美百科全書」。他曾為國際詩人協會榮譽會員,現為藍星詩社社長。曾任中國新詩學會常務理監事、臺灣文協詩創作班班主任。同蓉子曾應邀赴香港大學及菲律賓中醫學院與文藝界演講。其作品選入《中國當代十大詩人選集》,部分被英、法、日、韓等國用外文出版,并有兩首詩分別被碑刻入臺北市公園與動物園,當為現代詩的創舉。著作有詩集《曙光》、《第九日的底流》、《死亡之塔》、《隱形的椅子》、《羅門自選集》、《曠野》、《日月的行蹤》、《羅門編年詩選》、《日月集》(英文版)、《整個世界停止呼吸在起跑線上》等;論文集有《現代人的悲劇精神與現代詩人》、《心靈訪問記》、《長期受著審判的人》、《時空的回聲》、《詩眼看世界》等。
經過幾十年的發展,臺灣的詩歌現如今已經成為了中國現當代詩歌的燦爛歷史,臺灣的現代詩論,也成為了中國現當代的詩歌批評的寶貴財富,成為近年來詩歌發展的基石。羅門也是60年代右手寫詩左手寫詩論的人群之一,當時同時發展的還有余光中、洛夫和楊牧等,在詩壇上也引起了廣泛的關注,羅門的詩歌也是如此。羅門的詩齡與評齡是相近的,它曾經先后出版了五本詩論,包括《現代人的悲劇精神與現代詩人》、《心靈訪問記》、《長期受著審判的人》、《時空的回聲》、《詩眼看世界》。
讀羅門的詩歌,會有一種艱澀的感覺。尤其是其早期的詩論與詩作,語言的斟酌和句法的流暢性存在一定的問題,在讀詩的時候要查閱注釋才能更好的進行。雖然詩歌具有艱澀性,但是其具有圓潤自然的感受,詩歌整體是渾然的。在詩歌的創作中,羅門用一顆虔誠而熱烈的詩心,用恒一的思想線索,對詩文的主體進行推崇,尤其是對生命力創造力搏擊生存的悲劇加以相應的贊頌。
臺灣的詩論中,分為客體派詩論和本體派詩論。客體派詩論強調詩歌創作要對客觀現實進行表現,尤其是鄉土社會的表現要傾向于客體。另外一派是本體派詩論,臺灣作家詩人余光中、葉維廉的詩論就偏重于詩歌藝術的內部韻律,致力于闡發詩歌的歷史源流和藝術經驗,尤其是對詩歌創作的語言結構和詩歌描述主體的造型表現力。羅門詩的重點和焦點在于詩人的內在精神表現,注重突出詩人的主體性,重視詩人的內心世界宏達的氣魄,并用強勁的生命力和不俗的境界來表現對創作的追求,在現實社會的分析與詩歌技藝的探求上要求較低。因此,羅門詩論的最大特色是主體性。
羅門對詩歌創作的要求較高,它將詩歌風味悲劇性和生存搏斗的自我拯救道路。或許是羅門創作詩歌的年代是動蕩的,在受到西方文化的感染和影響,羅門詩歌的風格從浪漫主義中走出,將詩藝與人生存人類命運聯系起來,將藝術道路的探究和人生道路統一起來。
“說我寫詩,倒不如說我用詩歌證明一種近乎神性的存在,人存在的當務之急,就是沉浸在靈魂的深海,將孤獨進行自我打撈。詩人需要從自己的意愿走向另一個呈現生命光輝的十二級,將生命推入到永恒的追索中。”
也許羅門把詩歌創作當做神性的事業,期望用詩歌來拯救自己、凈化靈魂,因此羅門在詩歌創作時不糾結細枝末節,而注重詩人的高度精神能動性,力求于將自我的心靈擴展為強大的美感世界。羅門強調語言和技巧更注重引入美的力量,更加重視陶淵明和王維等哲學家的驚異的世界,即使是柏拉圖的理想國也變小了。多年來,其詩歌的語言強調人心靈的重要性,重視對心靈的感觸。羅門認為詩歌中能迸發出原子彈般的震撼。
“題材決定論”是指作品好壞,作者在進行產品的選擇時,主要靠心靈的轉化力。在對詩歌探求中,采取何種的創作方法,主要取決于學習的主體生命,從東西方藝術中汲取其精髓。詩歌的創作中反對形式的拘泥,要盡可能的改變詩歌主體的風貌,進行藝術的創作和更新。
羅門指出詩作要基于對內心的認可,而不應單注重外在現象的描幕,在進行內心反思的過程中,詩人要進行趣味的創新和技巧的選擇。對于那些能夠使心靈震撼的創作,要加以贊賞和支持。詩論主要強調詩歌是對客觀世界的反應,但在創作上要注重藝術形式的表達,從而發揚詩歌美的感受,而非利用空虛的內在去做多個方面的延時,如果不具備偉大的心靈,僅僅從形式上下功夫,那么詩歌的品味就會降低。
對現代文明的思考和反思,可以說是羅門詩歌最突出的一個思想個性。在羅門的詩歌當中不難發現,羅門對現代都市文明的態度可以用一言以蔽之:開放式地接受和嚴厲地批判。
對都市生活文明嚴苛的批判在許多詩歌都可以讀到,例如《第九日的底流》和《都市之死》《都市心電圖》等等詩作,其中《都市之死》簡直可謂之為“現代文明的劊子手”,我們可以通過詩歌嗅出羅門對都市生活的近乎沉痛的批判。
都市
你織的網密得使呼吸停止
在車站招喊著旅途的焦急里
在車胎孕滿道路的疲憊里
一切不帶阻力地滑下斜坡
沖向末站
誰也不知道太陽在那一天會死去
人們伏在重疊的底片上
再也叫不出自己
都市
白晝纏在你頭上
黑夜披在你肩上
你是不生容貌的粗陋的腸胃
一頭吞食生命不露傷口的無面獸
啃著神的筋骨
你光耀的冠冕
總是自繽紛的夜色中升起
而跌碎在清道夫的黎明
從這組詩歌中,我們可以讀出羅門對現代物質文明過度膨脹,都市生活匆忙和混亂,人們利欲熏心人情冷漠、情操淪喪等等現象的諷刺甚至控訴。“你織的網密得使呼吸停止,在車站招喊著旅途的焦急里,在車胎孕滿道路的疲憊里”從“呼吸停止”“焦急”“疲憊”等等字眼里,可以讀出作者對城市的印象是壓抑的,令人窒息的。這種見解在同時期中許多人都向往現代文明和都市生活史截然不同的。就連世界最大都市紐約,在羅門的詩歌《紐約》中,也成了一個變態扭曲了得的荒野。
然而說到羅門對都市的開放式地接受,又表現在《美的V型》等詩作中。
站在巴士上的小學生們只管說笑
聲音如一群鳥
繞著在旁沉默如樹的成年亂飛
一個童話世界與一個患嚴重心病的年代
不相干的坐在巴士上
詩歌中雖然還是不可避免地對都市人的生活狀態進行諷刺,但是從“小學生的說笑”、“童話世界”的存在中,又顯示出城市中難得的清新感受,也是可以讀出羅門對都市文明的一種擁抱和接受,他認為在麻木的大都市中還是有一些真善美所在,著一些美好并沒有完全消失殆盡。在批判的同時,又寄予了希望。
羅門這種對現代都市文明的思考和反思,可以說是羅門詩歌最旗幟鮮明的思想特質,這種獨特的思想個性,對來人的詩歌創作無疑是影響深遠的。
在詩論上,羅門堅持主張擴大主體的美感,詩人創作要能在紛繁的詩作中堅持自己的創作風格個觀點,強調用強大的內心世界去面對各種方法和主義。羅門反對為藝術而藝術的詩歌創作方式,注重用強大的內心世界譜寫精妙的語言來創作詩歌。對于過分強調社會功能的寫實主義,羅門指出其中不可避免的存在抨擊社會的內在表現,自我的角度更加強烈。
在詩作上羅門強調用內心強大的詩論,堅持自己獨特的風格,不為多種詩流形式所影響和改變。不過在詩歌上,也有后現代和零度創作的觀點,對此觀點羅門持中立態度,他認為后現代主義詩歌不能夠延續和傳承詩歌的神圣莊嚴,對文化精神理念的層次性也有一定的影響。
羅門的詩論是以人為主體,他堅信藝術家具有獨特的個性存在,不必屈服于無作為的決定論和命定論,委身于放之四海皆準的真理,而將感性的個人放在首位。近些年來,羅門在創作中具備了高揚風主體和敏感的創作,其詩作的探索和表現都指向了生命的純粹。其詩歌在創作中表現人為主體的風格,在現實生活中也實現命運悲劇與現實情境的轉化,剖析都市文明對社會中人的侵擾。如在對災難進行詩歌創作時,用孤寂茫然的時空來描述生命,突出人的精神狀態和所處氛圍。
羅門的詩作將自然景象描述為第一自然,而千百年來的物質文明成為第二自然,詩人和藝術家營造出來的世界成為第三自然,這種劃分正是將現實與藝術融合為一體,表達了詩人內心的強大世界,在心中將內心、自然和器物三者進行了靈魂的升華。就藝術創作而言,這一精神表現了藝術家與造物主的合作,深化了詩人是上帝代言人的說法。有人說詩人是上帝發了通信證的人,因為詩歌創作將靈魂涌向了無限的自然和時空。
羅門可以運用轉換力和內實力對現實的牢籠進行突破和沖擊,并且可以長久保持詩人的童趣和純真。如今,我們在進行詩歌和文學的探討時,要注意將詩歌的精神引入詩歌的創作中,恢復詩歌和文學自由的品格,以藝術的光芒提升民族精神的內涵。
羅門的詩歌帶給我們精神上的啟示和滋養,讓我們的靈魂在不斷變化的時代中得到安定。以人為主體的詩論展現在它的詩作中,并得到了相應的啟發。其詩歌的詩論通過詩作完美的展現在讀者的面前,其以人為主體的詩論對后來的詩人學者有一定的啟示作用,對于推動詩人朝著內心強大、具備自身獨特風格的方面前進。
[1]羅門.長期受著審判的人[M].臺北:環宇出版社,1974:125.
[2]羅門.我選擇了詩[J].中外文學,5(9).
[3]羅門.詩人藝術家創造了人類存在的第三自然[J].時空的回聲.
[4]胡風評論集上中下[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