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資源犯罪中生態恢復法律責任的實現

(昆明理工大學 云南 昆明 650500)

引言

近年來，福建、云南等地法院開展“綠色司法”，責令環境違法行為人通過補種復綠、凈化水質、承擔勞務、異地修復、貨幣賠償等方式恢復生態。我們將此類責任承擔方式統稱為生態恢復性環境法律責任。在實踐上，它表現為環境保護的司法創新；在理論上，它預示著法律責任的體系革新，有必要對此展開系統深入的研究。環境污染和環境破壞日趨嚴重，尤其是環境違法行為，不僅對于國家和公民的人身及財產造成了極大的損害，由于環境破壞的持續時間長、影響范圍廣，一些嚴重的破壞行為甚至導致環境的不可逆轉的嚴重后果。在巨大的經濟利益驅動下，傳統的民事財產損害填補以及行政處罰難以奏效，國家必須用刑法這種最嚴厲的法律手段來懲治環境違法行為，進一步的完善刑事手段來保護我們的美好家園①。

一、生態恢復法律責任的立法檢視

自2013年中共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完善生態修復制度，2014年《環境保護法(修訂案)》第32條規定環境要素修復制度以來，理論和實務界開始逐步重視環境生態修復法律制度研究②。相關司法案例顯示，法院主要是根據傳統的民事責任規則來確定環境修復責任的。

相關法律條款法律規定內容主體《環境保護法》 第32條國家加強對大氣、水、土壤等的保護,建立和完善相應的調查、監測、評估和修復制度環境行政相對人《水污染防治法》第66條各級人民政府及其有關部門、可能發生水污染事故的企業事業單位,應當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突發事件應對法》的規定,做好突發水污染事故的應急準備、應急處置和事后恢復等工作。 環境行政主體《土地復墾條例》第2條本條例所稱土地復墾,是指對生產建設活動和自然災害損毀的土地,采取整治措施,使其達到行政相對 可供利用狀態的活動 環境行政主體《水法》第31條因違反規劃造成江河和湖泊水域使用功能降低、地下水超采、地面沉降、水體污染的,應當承擔治理責任。開采礦藏或者建設地下工程,因疏于排水導致地下水水位下降、水源枯竭或者地面塌陷,采礦單位或者建設單位應當采取補救措施。 行政相對人

此外，我國的《民法通則》和《侵權責任法》等法律都規定了“停止侵害、排除妨礙、消除危險、恢復原狀”等民事責任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檢察在2013年6月17日聯合發布的《關于辦理環境污染刑事案件適用法律 若干問題的解釋》中，對“公私財產損失”范圍的計算方面明確將“為防止污染擴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合理措施所產生的費用”納入其中。在追究污染破壞環境行為人的刑事責任時，可以依法要求責任人承擔修復環境或者承擔修復環境費用的責任。

有不少的學者和實務界人士都有認為，上述民事責任包含了環境修復責任。應該說環境修復具有恢復原狀的性質。兩者有一定的同質性，都要求通過恢復受到損害的權利客體來救濟權利主體的權利。但是兩者存在明顯的差別。民法的恢復原狀救濟的是民事權利，包括人身權、財產權等。環境修復救濟的是環境權。環境權不是傳統的民事權利，而是具有公共性、共享性、生態性的新式權利。恢復原狀保護的是私人利益，環境修復保護的是公共利益。三是范圍不同。恢復原狀指向范圍廣，包括特定的物和所有的可恢復的民事權利。環境修復范圍小，只指向環境損害，即受到損害的環境功能、生態服務價值的修復。

二、生態恢復法律司法適用的困境分析

(一)生態恢復法律責任認定不明確

生態恢復法律責任方式既出現在環境民事公益訴訟案件中，也出現在環境刑事案件中。在司法實踐中，在一些環境刑事案件中，法院在判處有期徒刑的同時，還判決被告承擔護林服務。在司法實踐中，還存在附加如“補植復綠”等責任。原狀及恢復標準認定難。恢復原狀要求被破壞的環境資源恢復到損害之前的狀態。關于原狀的認定，司法實中存在以下幾種觀點：一是認為原狀就是與未破壞前的環境資源處于基本相同的狀態；二是認為原狀就是與未破壞前的環境資源處于完全相同的狀態；三是認為原狀是相對的概念，符合國家的相關標準即可。“恢復原狀”不是僅僅指就地恢復原狀，更重要的是環境要素的質量得以恢復，即環境的生態容量恢復到原來的指數。環境犯罪有時造成的后果具有不可逆轉性，恢復到與破壞前完全相同的狀態幾乎不可能，技術難度大。由于對于之前環境的狀態缺乏數據等，很難對比進行認定，因此實踐中，關于生態恢復的認定依然存在爭議。

(二)司法機關執行保護難監督

各地的司法機關在保護生態方面做了許多有益的探索，但是司法權不可能也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在發生環境損害的糾紛后，司法的利益衡量更多側重糾紛的解決，責任的認定，但對公共利益、修復可行性等方面有所欠缺。環境修復是以個長期的系統工程，然而司法機關沒有環境監測、監督能力，缺乏專業人員以及相關技術機構的支持，雖染中國已經出現了100多家環保法庭，有了一批相對熟悉環境保護的法官，但這種狀況也不會有明顯改變。另外環境修復案件的周期比普通案件長，通常持續多年，有的甚至十幾年，司法機構沒有相應的執法人員可以長期追蹤這些案件，對環境保護工作負有首要監管職能的是環境保護與資源管理行政部門。

(三)生態損害評估難計算

生態受損缺乏損害評估 傳統的計算方式只是單純的財產性利益計算，忽略了財產法益的客體是財物，因此財產法益損害社會危害性的度量以受損財物的價值為準；人是人身法益的客體，因此人身法益損害社會危害性的度量以對人身造成的損害程度為準；同樣，生態系統作為生態法益的客體，也決定了生態法益損害社會危害性的度量以生態系統的價值為依據。生態法益損害行為對生態系統的生態價值的貶損是其社會危害性的量的表征。有些人或許認為，對生態系統的損害進行量化既不可能、也不明智，原因在于生態法益損害屬于“無形的事物”，無法賦予價值③。

三、環境犯罪中生態恢復制度的完善

(一)生態恢復法律責任設定的立法理念

在刑法犯罪中，將生態恢復法律責任引入到立法中，就是將生態法益化的過程，而刑法生態法益的立法實現主要包括宏觀上的生態刑事立法理念以及微觀上的刑事立法體制。生態恢復法律責任背后的立法理念形成由該國占主流地位的生態刑事理念決定，并受到國內外其他生態刑事立法理論的影響。另外，國家生態刑事立法理念的形成也受到該國的生態環境政策以及該時期內的整體刑事政策的指導，尤其是受到該國生態環境政策的影響。自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明確要“實行資源有償使用制度和生態補償制度”以來，國家有家法律法規和政策文件均一脈相承地提出要健全完善生態補償和資源有償使用制度。目前國家已在森林、流域、濕地、區域、海洋、草原以及自然保護區等領域通過財政轉移支付的方式，初步建立了有政府主導、市場參與的生態補償機制。生態法益的理念得到初步的認可。

(二)明確生態恢復性法律責任的適用方式

生態恢復性法律責任的承擔大體可以分為經濟責任和行為責任，在行為責任中，法院通過責令補救的方式不僅符合“誰污染、誰治理”的基本原則，而且對于環境保護更有利，也是“恢復性”司法的價值追求。對于環境的救濟措施，法院應當考慮犯罪人的犯罪類型、犯罪人的個體情況，確定一種合適的責任。為了有效的恢復生態環境，同時達到犯罪預防的目的，在適用這項措施時，應當明確具體的補救方式、補救期限以及生態恢復的效果，法院還應指定專業機構進行監督和驗收。犯罪人通過繳納生態恢復補償費用來達到法律責任的減免，在經濟條件有限情況下，可判令犯罪人完成一定的公益勞動，例如實踐中的“護林服務”，這樣才能最大限度達到教育、預防與懲罰統一的效果。

(三)生態損害評估制度的完善

首先在立法方面，環境損害評估必須依托嚴格的環境責任體系。規定鑒定評估 機構的權利、義務、責任和鑒定評估基本程序。在管理機制方面，建議在管理機制上建立有效的應對機制，從有利于解決問題的角度出發構建有利于環保、農業、國土、水利、海洋等資源部門發揮各自職能優勢，同時有效發揮行政執法、糾紛調解、司法訴訟等救濟途徑功能的損害評估工作模式。在保障機制方面，有效的資金來源渠道是順利實施環境損害評估制度的核心內容，有效的資金保障機制是確保環境損害評估效力的關鍵④。

結語

環境修復司法活動的目的是通過司法審理判定環境修復的必要性、合法性和充分性。目前司法實踐中 出現的環境修復救濟措施對于豐富環境司法實踐，完善環境損害救濟有積極的意義。但是法院做出的環境修復決定也存在著法律依據欠準確，標準不統一，責任方式、修復目標和方案缺乏指引等問題，相關的司法實踐為環境修復立法和制度建議提出了一系列需要研究的法律問題。為此，必須完善相關的法律制度和措施，包括：認定環境修復責任的法律規則，環境損害的評估鑒定機制，環境修復的適用條件和標準、責任履行和案件執行程序，以及環境修復案件審理中行政機關和司法機構互相協調和制衡的機制。

【注釋】

① 蔡守秋.新編環境資源法學[M].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09.10，第348頁

② 李摯萍.環境修復法律制度探析[J].法學評論，2013,(2).

③張梓太著.環境法律責任研究[M].商務印書館,2004

④ 張紅振,王金南,牛坤玉,董璟琦,曹東,張天柱,駱永明.環境損害評估:構建中國制度框架[J].環境科學,2014,10:4015-40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