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 情懷孫燕云

孫燕云

最佳的傳承，是讓它走入大眾生活

“幸福老人”“里根總統”“紅衣女孩”“長城”“樺林秋色”……在亂針繡博物館里，孫燕云向來訪者一一介紹亂針繡的百年歷史，一幅幅繡品綻放著藝術光彩。

“博物館是我辦的，不收門票，有興趣的可以隨時來看。每年接待幾萬人。”孫燕云說。為了更好地傳承亂針繡這門獨特的藝術，2010年，孫燕云自籌資金創建了“常州亂針繡博物館”。

亂針繡博物館集收藏、研究、教學于一體。非遺傳承人的培養和選拔，也是館內一道特色。“在藝術思維上，我很開放，愿意教導有志的學生，愿意分享自己的理念。但亂針繡是需要耐得住寂寞的，是需要堅守的。”打造博物館是孫燕云醞釀，讓亂針繡藝術走向大眾的一個突破點，截止到目前，博物館對外開放的教學培訓，已讓幾百位學生或社會人士加入到非遺傳承人中，并持續傳播、學習。

為了更好地宣傳非遺，2015年，孫燕云遞交了提案《關于重視非遺傳承人培養的建議》，建議在青果巷歷史文化街區的打造中，引入非遺元素，讓非遺項目集中在一起，通過這個展示、體驗、銷售的窗口，走向國內外的大眾，打造常州歷史文化的一張名片。這份提案引發強烈反響。“基本上我的提案都來自于自身經歷和對行業的關注。”孫燕云說。醉心于亂針繡藝術多年的她，談及未來說：“傳統技藝最佳的傳承，是讓它走入大眾生活。”如今，她把精力放在技藝研究與創新上，嘗試從設計、制作、面料等方面尋求創新與突破。

女承母業，延續母親心愿

2016年10月的一天晚上，香港富豪機場酒店宴會廳燈火璀璨。這是香港善學慈善基金組織的慈善晚宴，眾多政商界名流、影視明星盛裝出席，為弱視患兒籌集善款，幫助他們重見光明。而整場宴會的高潮出現在亂針繡作品《飛天》亮相后。

《飛天》就是孫燕云創作的。她用了50余種線，1.8公斤真絲絲線，耗時近1年完成。

作品一經展出，立刻引得在場眾多慈善家爭相競價拍賣。最終，《飛天》被香港長江實業執行董事趙國雄以28萬元港幣的價格拍得，孫燕云當場將此款捐獻。

孫燕云（前）和母親、女兒

這不是孫燕云的亂針繡第一次引發隆重關注。早在2003年，她就帶著作品赴法國參加中法文化交流“錦繡江蘇——工藝美術精品展”；2008年，由國家奧組委指定，孫燕云創作的國際奧委會主席《雅克羅格》亂針繡肖像，作為國禮贈送給羅格本人；2016年7月，“風雅常州”藝術作品展帶著亂針繡、金壇刻紙等98幅藝術作品亮相紐約國家紀念館，在紐約刮起了一股時尚中國風，尤其是孫燕云的現場創作，讓不少參觀者“大呼神奇”。

孫燕云是常州亂針繡第三代傳承人，她與母親陳亞先將大半生都奉獻給了亂針繡。當年，陳亞先在人民公園的展覽上看到一幅楊守玉老師的亂針繡作品，對藝術頗有追求的她從此陷在“亂針繡”里，一發不可收拾。盡管拜師之路困難重重，但她的堅持和執著最終打動了年事已高的楊守玉，成了楊守玉的關門弟子。陳亞先天資聰穎，勤奮好學，不僅掌握了各種題材的亂針繡精髓，更是在人像亂針繡上有了突破性的創新。

受母親影響，孫燕云從小就接觸刺繡。六七歲時，她常常趴在繡繃前，看得入迷。每次幫母親穿針引線，她都興奮異常，在耳濡目染中，漸漸喜歡上了亂針繡。

1979年2月，孫燕云考進常州工藝美術研究所，開始正式研究刺繡，女承母業，延續了母親的心愿。但母親在研究所并沒有成為她的便利通道，而是更為嚴苛，她笑稱有時恨不得將繡繃扔出去，“可也正是母親的嚴苛教導，成就了現在的我。”孫燕云笑著說。

1980年，孫燕云赴丹陽進修兩年，師從呂去疾教授（中國近代著名畫家呂鳳子長子）學習繪畫和刺繡技藝，同時也得到了國家級大師任慧嫻的親自指導，開始了她的藝術創作之路。

孫燕云還勇于創新，在作品《青花瓷系列》中，她將有弧度的圈針法與亂針繡結合，并融入傳統文化，打破了亂針繡只適合油畫及人像的傳統，以素描的形式展現了中國的文化素養。

2000年，在母親的支持下，孫燕云創辦了工作室，開啟了刺繡事業的新篇章。“自己做可以突破限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想有自己的創新，體現自身的價值。”她說。從2000年至今，她的《喬丹》《汶川的燭光》《山地風》《仕女圖》等眾多作品先后獲得國家級工藝美術大師精品展金獎，2011年5月《錢學森》亂針繡肖像榮獲中國工藝美術“百花獎”金獎，此獎項代表著中國工藝美術界的最高獎項。

三代心愿，一脈相傳

母親不僅帶孫燕云走進刺繡的大門，還教導她該用什么樣的心，來對待一輩子的事業。

亂針繡是利用特殊的亂針技法制作的“針畫”，注重的是光影和立體的效果，所以學亂針繡要有美術基礎，同時還需要掌握繡理和熟練的刺繡技巧。一般一名學員獨立完成一幅小風景，需要3年左右的練習。為此，母親一遍遍教導孫燕云：“要慢，慢下來，無論外面是狂風暴雨還是電閃雷鳴，你的心都要靜。”而當初學刺繡的小女孩如今已榮譽加身，母親依然如此提醒她：“金錢、名譽都是身外之物，無論何時，都不要被熱鬧沖昏頭腦。”

如今，孫燕云唯一的女兒吳澄留學回來后，也加入了亂針繡，并斬獲眾多獎項，還創立了自己的品牌“承無”，致力于將亂針繡的技藝，融入到現代設計中。母親的60年，孫燕云的40年，100年的歲月全部奉獻給了亂針繡，也許以后還要加上女兒的幾十年。從楊守玉首創亂針繡到如今，四個女人堅持做一件事情，就是一個令人感動的故事。

更難得的是，她們并非一味照搬，楊守玉創造亂針繡，陳亞先寫實亂針繡并開拓人像亂針繡，孫燕云創作藝術亂針繡，還有吳澄正在創新的生活亂針繡。她們用自己的歲月一步步將常州亂針繡推向大眾，讓更多的人了解它、讀懂它。三代心愿，一脈相傳，除了技法與血脈的延續，更是中國文化的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