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記

河南安陽工學院 馬發順

1

登山包，登山鞋，手杖，相機掛在胸前，全副武裝。

水河是起點，蒼龍山是方位，暫把目標鎖定在山頂。

爬過亂石坡，邁過枯橫枝柯。山路像一條繩索，朝向一縱幽密伸去。

一會鉆入叢林，一會依附于山巖。小路總是跑在前頭，不時和陽光打個招呼，馬上又躲到崖壁的背后。

我緊追著前方，可汗水在笑我渾身的執著，滾落到地上，不走了。

2

山頂遼闊。大地蒼茫。

人雖渺小，而目光高遠。山不再仰望，云朵并不是高不可攀。

此時的我和隊友，與白云沒有什么兩樣，都安安靜靜地在藍天上游走。

野山桃的花蕊已孕育豐滿，笑滿山坡是最近幾天的事；連翹的清香裹在蕊里，那是不諳世事的純潔。有些花比人更勇敢，竟在崖頭探出身子。

山頂荒野，沒有人為雕飾，一切保持自然的原態，即使一株枯樹、兩間殘屋，甚至荒草叢……誰說這不是風景？

3

向左側瞭望，山下的麥田和城郭從版畫中復活；轉向右側垂目，一塊綠瑪瑙在大山的手心里捧著。

峽谷空曠幽長，這正是大山的肚量；壁立千仞，這正是太行山的偉岸性格。

山峰雖然高峻，可對于我和白云來說，都不在話下。

山頂村莊的內涵已被掏空，商業氣息乘虛而入；于是，村莊又熱鬧起來。

中午陽光溫暖，如同山頂農家女主人的笑臉。面條十元管飽，面湯隨意。

取出自備的飲食，和陽光調制在一起，嚼出山頂的味道。

4

劉家梯，與一座山村有關，與一則故事有關，有山道旁的一塊石碑為證。而與家用的梯子無關。

一條通往山外的“大道”，與其說是由堅硬的石塊撐起，不如說是堅韌的意志力堆砌而成。

腳下所踏過的每一級石階，都封存著粗礪的手印，滾熱的汗珠，甚至殷紅的血。

再次回望那道埡口，與三年前的剪影相遇，不覺放緩腳步；看蒼山依舊，心中感慨。

徐徐下行，忽見崖壁的石縫里，伸出一枝桃花正艷。

它靜靜地綻放，只是為了兌現自己心中的承諾，而無意招惹春風。

我走下山來，山林在身后搖曳，立刻合攏了一天的所有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