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原的春天我回望故鄉

西藏昌都市實驗小學 張九齡

1

人間四月，遍地芳菲的是古詩詞中不老的春天。

而我在青藏高原之上苦苦守候。雪花還在時而飛舞，風聲依然料峭寒冽。

但陽光始終燦爛，它是要將春天來時的路溫暖照亮，像母親要迎接歸來的游子，打開所有的門窗，打開自己蓄積多年的思念和淚水。

2

春天還是來了，柳條垂下萬千綠色的絲絳；桃花開了，粉紅的顏色恰似我最初嬌羞的新娘。

還有什么沒有打開她的胸懷？雪已經在開始融化。

被吹拂的經幡，也已經換上了新顏。

3

風在吹，是春風，吹動高原。

我想它應該是從故鄉的方向來吧，帶著兒時的李花白、杏花香，帶著村莊的炊煙繚繞、雞鳴犬吠，跋山涉水，將這異鄉的孤兒，深深摟入懷中。

沒有蝶舞翩翩，也沒有蜜蜂將它們的辛勞涂抹成太陽金色的諾言。是不是高原太高，瘦小的身體無法飛過千年不化的雪山？是不是路太遙遠，它們承載不了太多渴盼的負重還在來時的路上蹣跚而行？

4

天空蔚藍，我脫下厚厚的冬裝，獨自彷徨。

多么孤獨的一個人，這個春天里，我思念遠在天涯的故鄉。

故鄉啊，這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血脈之地，你是不是我這一生都會無法愈合的傷口？是不是在我的飄泊背后都會有著你溫暖的目光？

5

他們說，相思都會結果。

更何況這是春天，萬物勃發，那么我的夜夜無眠會在什么時候結下豐碩的果實？

但卻不能觸摸呀，那一定是被淚水浸泡了的憂傷，是被烈酒灌醉了的囈語，是沒有母親的孤兒，是失去魂魄的一具空殼。

6

在高原之上回望故鄉，春天只是一個借口。

背井離鄉的人哪敢大聲說出藏在心中的愛恨情仇，所有糾結的心事都是毒藥。

海拔越高，我的心跳就越慢；春天越濃，我的思念就越深。

這春天的夜里，月光之下，我在泥土里用力寫出疼痛兩個字。

7

再高的山也無法割斷我望鄉的目光，再大的雪也覆蓋不了我思鄉的淚水。

呼吸缺氧，但再稀薄的空氣也阻擋不了思念，恰如這春天蓬勃的生機，草從堅硬的泥土里探出腦袋，淙淙的流水，那是從厚厚的冰層里融化了的激情。

8

如果可以，我寧愿這個春天不要生長；如果可以，能不能讓時間重新回到起點？

時間是治不好鄉愁的庸醫，它只能讓沉疴加重，讓傷口繼續潰瘍，直到不能言語，直到停止呼吸。

9

故鄉啊，請將那早已破敗不堪的老屋留給我，請將那一畝地一口井交給我。

情在高原，但我卻必將歸去，就算是軀體留在這萬丈高原，那魂魄也要飛回故鄉，在那一堆黃土之上，不再離去。

最好是在一個山花爛漫的春天，最好是在

一個淅淅瀝瀝的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