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韻味

路顏如

殘磚破瓦筑起一座老城，斑駁的城墻繪出往昔的浮華，蕭瑟的古柏印出往昔的喧囂，脫漆的雕窗映出往昔的旖旎。再回首，老城舊街人盡散，空巷舊閣茶已涼。

——題記

清韻·雨巷

破曉之初，氤氳薄霧繚繞著青磚翠瓦堆砌而成的弄巷，抬眸遙望，潑墨天幕處籠罩著幾片飄渺幽云、夾雜著幾縷蒙蒙細雨，徐徐微風和著秋日的潮濕氣息拂面而來。我踱步惆悵在這悠長昏暗的弄巷，四周縈繞著些許老樹，樹干遒勁有力直指天穹，然老樹枝頭已無綠葉，徒留一地殘缺黃葉。在寂寥無人時，余獨耳畔傳來踩過枯枝清脆的輕響和蕭蕭的雨聲，石板道間堆積著的落葉被雨水所浸潤，連那枯黃的尖兒也垂涎著幾滴雨珠，濺起陣陣微弱水花。這陳年舊巷似飽受了世間風霜，道旁房舍屋檐久經風雨摧殘而破敗不堪，瓦礫上青苔漫布，門框間的蛛網若隱若現，石階上處處衍生著歲月的痕跡，其中的雜石零碎稀散。弄巷盡頭頓足回望，一抹水綠衣衫初臨眼眸柔和了時光，那袖上藕荷處藏有纖細葇荑，撐著一頂油紙傘緩緩而行，傘下泛愁眼波掩映著淺淺溫柔卻又似藏有猝不及防。她恰似那無意穿堂風撩撥著我的心弦，使我悄悄奏出愛樂慌了心神，還未回味那明麗清秀時卻早已繞過了籬墻。直至雨水浸濕了鬢角才如夢初醒，或許這就是老城的風韻罷。

雅韻·茶館

晌午之時，天心一點朱紅懸空。天際處微微暈染著幾抹蔚藍，周旁飄浮著的幽云已漸行漸遠。綠樹葳蕤間擁簇著些許嬌艷欲滴的海棠，其葉綴著清秀的翠綠色，其瓣鑲著明麗的胭脂色，呈著欲迎還羞的少女嬌媚態。和煦微風纏綿悱惻地撩撥著鬢前幾縷碎發，鼻尖拂過的是伴著花香溫柔繾綣的暖風。在這微醺的老城里鳥雀啁啾肆意賣弄著似箜篌泠泠作響的歌喉，但只聞聲卻不見其鳥。踏著這清脆聲兒正準備一探究竟，卻哪料竟緩行移步到一家茶館。那聲原是從這青磚黛瓦的茶館旁梧桐樹上所懸著的鳥籠中傳出，正巧著日頭過盛便進了內里。先映入眼簾的是層層青紗幔，其次是古樸的紅木雕花桌椅。桌上擺放著的是繪有青花的蓋碗，館內雖人煙稀少卻各有其事，或是漠然品茗，或是閑談靜坐。于是我尋了一處僻靜的地兒，那日光透過繁茂樹葉斑駁投射在雕花小窗上留下的剪影璀璨奪目，正欲細細觀摩之時，迎面而來的是梳著發髻別著木簪的少女，身微動裙逶迤，巧笑倩兮眼波流轉間透著文雅，興許是玉爐吐霧的緣故，她微紅染頰，執著一盞茶壺，盈盈地放在桌上，復又素手搭腕，側身離去。她恰似那無心插柳人播種在我的心田，使我慢慢綻出幼芽慌了心神，還未回味那嫻靜脫俗時卻早已離開了眼前。直至茶水盡散了溫熱才久夢乍回，或許這就是老城的風韻罷。

濃韻·酒肆

日暮之終，水天一色間撕扯出一襲朱紅，萬丈光輝似要頃刻間消失殆盡般悄悄匿了身影，云蒸霞蔚間偶有孤雁掠過身影，打破這沉寂的暮色。稀薄的空中升起絲縷炊煙，遠處的吶喊聲使人思緒萬千，念起故鄉的家。月已上梢頭，平日里幽深的老城竟泛起燈火闌珊的模樣。余暉映著大紅燈籠像一層紅紗幔覆著酒肆，那搖曳的流蘇穗兒被微風拂起，酒幡也隨之舞動。店前的大酒缸中陳年的佳釀香飄十里，惹得人饞涎欲滴。不由得向酒肆走去，雙腳還未曾踏進，那丹唇烏發復爾又顧盼生輝的老板娘婀娜多姿的迎來，蔥指虛虛一指示意我坐到一旁。嫣然含笑間葇荑為我滿上一杯上好的杜康，曼啟丹唇又喚來店小二端來一碗花生米和小菜。正展眼舒眉時店小二俯身在其耳畔低聲細語了些許，忽的竟娥眉微蹙，癟唇甚顯不耐，卻又回首向我晏晏而笑，整個過程行云流水竟像是我看走了眼般，但那股風情卻縈繞腦海久久不肯離去。她恰似那無念擺渡翁行駛過我的心河，使我微微泛起波瀾慌了心神，還未回味那萬種風情卻早已走向了遠處。直至酒水散盡了香醇才似夢初覺，或許這就是老城的風韻罷。

歲月荒蕪斑駁了老城，卻溫柔淌過了時光，無論是雨巷的清或是茶館的雅抑或是酒肆的濃，這些都是被歲月沉淀堆積鑄就而成，這老城的韻味使我難以離去，難以走向遠方。只愿多年以后在歲月的流逝中，伴著老城的韻味一同湮沒在歷史的長河中。

（指導老師：周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