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讀者接受理論看《動物農場》英漢翻譯中成語的使用

陳小麗

摘要：漢字的四字成語具有音美、形美、簡練的特點，在英漢文學翻譯中適當使用成語，可忠實傳達原文的意義，也符合中國讀者的審美觀。本文從讀者接受理論出發，分析并賞析榮如德《動物農場》中譯本中成語的使用。

關鍵詞：成語；讀者接受理論；翻譯

一.讀者接受理論、《動物農場》及譯著簡介

讀者接受理論源于20世紀50年代，強調讀者對作品接受理解的意義，并闡述作者、作品和讀者之間的關系。其代表人物姚斯、伊瑟爾等將“作者中心論”改為“讀者中心論”。姚斯還提出了以“期待視野”為基礎的文學接受理論（姚斯，1967）。翻譯活動則旨在探討譯者對源語文本的理解接受，以及譯入語文本受眾的理解接受。

《動物農場》（Animal Farm） 是英國作家喬治？奧威爾創作的中篇小說，被譽為“世界文壇最著名的政治諷喻小說”。小說講述農場的動物成功進行了一場“革命”，將主人趕出農場，建立了一個平等的動物社會。最終，作為領袖的豬篡奪了革命的果實，成為比人類更加獨裁的統治者。該書自1945年出版后被譯成多國文字，中譯本就有36本（張洋睿，2004：63），其中榮如德譯文短小簡潔，語言流暢，風趣幽默，不失為好譯文。

二、《動物農場》英漢翻譯中成語的使用

漢語語匯中有大量的四字詞語，具有音美、形美、簡練的特點。“音美”體現了節奏美、韻律美；“形美”體現了均衡美、對稱美；“簡練”指四字格形式雖簡約，內容卻很豐富（陳林森，1993：68）。成語大都有一定的出處，是漢語的瑰寶，簡短精辟而又富有深刻的思想內涵。在翻譯過程中，恰當使用四字成語，言簡意賅，符合中國讀者的審美期待。

例1：

And the very instant that our usefulness has come to an end we are slaughtered with hideous cruelty.

榮譯：一旦我們的使用價值到了盡頭，我們立馬就會遭到駭人聽聞的殘酷殺戮。

“駭人聽聞”指“使人聽了非常吃驚（多指社會上發生的兇殘的事情）”。這句話是老少校對其他動物講的話，他迫切地希望所有動物都能夠意識到他們的生活是極其糟糕的，希望終有一天他們能團結起來，推翻主人，建立一個美好的社會。用“駭人聽聞”翻譯hideous，生動形象地描述了動物們在農場受到了人類東家最為殘酷的對待，其殘酷的程度足以令人震驚，即強調了原文的意義，也十分符合中國讀者的閱讀習慣。如果直接譯成“令人難以承受的”，讀者則不能深刻體會動物們所受的壓榨，亦不能為后面的造反埋下伏筆。

例2：

Is it not crystal clear， comrades， that all the evils of this life of ours spring from the tyranny of human beings？

榮譯：同志們，可見我們這種生活的萬惡之源完全在于人類的專制統治，這不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嗎？

英文中的crystal clear指“顯而易見的”，譯者翻譯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兩成語意思相近，譯者重復使用，突出老少校講這句話時的語氣，強調“正是人類的專制統治造成了動物們的悲劇生活”。中國人喜歡成語，讀起來朗朗上口，還能體現作者的語氣，所以兩成語在此使用非常恰當。比譯成“顯而易見”更加干脆，更能引起讀者的共鳴。

例3：

And remember， comrades， your resolution must never falter. No argument must lead you astray.

榮譯：要記住，同志們，你們的決心千萬不能動搖。切不可讓花言巧語把你們引入歧途。

英語中的argument原指“理由，論點，辯論”，但這句話中作者用了諷刺的說法，意在說明人類東家虛情假意。老少校警告所有動物：不管人類東家的話說得多么好聽，多么有道理，都不能信，因為那只是人類為了剝削動物而使用的伎倆。為了生動形象地傳達出原文的意思，譯者將其翻譯成“花言巧語”十分巧妙。“花言巧語”原指“鋪張修飾、內容空泛的言語或文辭”，后多指用來騙人的虛偽動聽的話。中國讀者對“花言巧語”非常熟悉，因而能更透徹地理解原文里的諷刺意味。

例4：

Snowball also busied himself with organizing the other animals into what he called Animal Committee. He was indefatigable at this.

榮譯：雪球還忙于發動別的動物參加各種他稱之為動物委員會的組織。他干這等事可謂百折不撓，樂此不彼。

雪球不僅自己喜歡組織各種動物委員會，他還熱衷于發動其他動物去參與。原文里indefatigable指“堅持不懈地的”，譯者將其譯成“百折不撓，樂此不彼”，不僅體現了雪球對這類事務有高度的熱情，更強調了他這種熱情的持久，并樂在其中。漢語常常重復，中國讀者也喜歡不厭其煩地強調同一個問題的重要性，此譯法可謂錦上添花。

例5：

Napoleon produced no schemes of his own， but said quietly that Snowballs would come to nothing.

榮譯：拿破侖從不搞他自己的設計方案，卻總是陰陽怪氣地說雪球的方案將不會有自己的任何結果。

拿破侖和雪球聰明伶俐，是公認的兩大領袖，很多時候對同一件事意見相左。對修建風車這件事，拿破侖從未做出任何貢獻，它不僅什么都不做，還常常對雪球的方案說東道西。可以看出，拿破侖不懷好意。譯者將原文里的quietly譯成“陰陽怪氣”，一語道出了拿破侖的言談舉止讓人感覺很不舒服，說明它內心藏著許多事，為其暴政埋下伏筆。

例6：

The four young pigs who had protested when Napoleon abolished the Meetings raised their voices timidly， but they were promptly silenced by a tremendous growling from the dogs.

榮譯：曾經反對拿破侖取消碰頭會的四頭青少年豬，此刻怯生生地提高嗓門似有話說，但他們一下子被那些猛犬兇巴巴地喝住，只得噤若寒蟬。

隨著時間的推移，造反成功后的動物莊園也在發生各種各樣的變化。拿破侖的權力越來越大，統治越來越殘暴，且比人類東家采取的方式更令人難以接受。盡管如此，其他動物還是不敢大膽地說出自己的心聲，因為它們畏懼作為領導的豬和狗。原文里只用了一個 silence， 為了突出其他動物的恐懼和無奈，譯者選取了“噤若寒蟬”一詞，生動形象地描繪了動物們像晚秋時的蟬那樣一聲不響，受到壓制后不敢作聲。如果直接譯成“沉默不語”，那么讀者就不能感受到動物的極度恐懼和無奈之情。

例7：

None of the animals could form any idea as to what this meant， except old Benjamin， who nodded his muzzle with a knowing air， and seemed to understand， but would say nothing.

榮譯：沒有哪知動物能夠領悟個中的道理，只有老本杰明除外——這頭驢子上下微微晃動他的長鼻口作點頭狀，似乎對其中的奧妙心知肚明，但他什么也不會說。

作為農場的關鍵人物，老本杰明是唯一一個看穿了拿破侖陰謀的伙伴，但獨特的性格和外界因素決定了它不會告訴其他動物，更不會帶領它們造反，推翻拿破侖的統治。原文里用了 “with a knowing air” 和 “seemed to understand”，看似不確定，其實意思相當肯定，因為本杰明心里都明白，只是沒說破。“心知肚明”一詞簡潔有力，反話正說，將原文的深沉含義表達地淋漓盡致，為后面的悲劇奠定了一種憂傷的氛圍。

例8：

The human beings could not contain their rage when they heard this song， though they pretended to think it merely ridiculous.

榮譯：人們聽了這首歌，盡管表面上嗤之以鼻，其實按捺不住一腔怒火。

動物莊園的主人被趕出了農場，動物們的成功造反傳遍了各個地方。這已是不爭的事實，但殘忍且傲嬌的人類不愿承認，他們欺騙自己，假裝這是假的。“嗤之以鼻”指用鼻子輕蔑地吭氣，表示輕蔑，惟妙惟肖地刻畫出了人類那副丑陋的嘴臉和內心的矛盾。該成語雖然很簡潔，但意義深遠，特別符合中國讀者的審美。

結語：文學作品的價值不僅在于作者如何表達，很大程度上也取決于讀者的參與。從事文學翻譯研究時，要尊重并肯定翻譯原文的創作，也要充分發揮讀者的能動作用。讀者接受理論的應用，是文學翻譯實踐進一步接近大眾的一個新起點。

參考文獻：

[1]Orwell， George. Animal Farm. New York： New American Library， 1996.

[2]陳林森.漢語四字格修辭沒淺探[J].上饒師專學報，1993，（04）： 68.

[3]榮如德譯.動物農場[M].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7.

[4]張洋睿.意識形態對翻譯出版的影響研究：以Animal Farm在國內的翻譯出版為例[J].萍鄉高等專科學院學報，2014，（02）：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