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民主思想及其歷史意義

岳貴明

摘 要：毛澤東是中國20世紀杰出的民主革命領袖。他繼承并發展了五四以來民主和科學的精神，把馬克思主義的無產階級專政理論同中國革命的實際相結合，創造性地提出了人民民主專政理論。作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締造者，他始終把人民當家做主作為畢生的追求。毛澤東的民主思想和民主革命實踐具有深遠的歷史意義，是我們中華民族全體人民彌足珍貴的精神財富。研究毛澤東的民主思想和民主實踐對于我們今天建設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和社會主義的新文化、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意義重大。

一.毛澤東民主思想的主要內容

毛澤東對民主問題的論述的主要見于他各個時期的著作中：《湖南改造促成會復曾毅書》（1920）、《井岡山的斗爭》（1928）、《論持久戰》（1938）、《中國共產黨在民族戰爭中的地位》（1938）《新民主主義論》（1940）、《一九四五年的任務》（1944）、《目前的形勢和我們的任務》（1947）、《軍隊內部的民主運動》（1948）、《論人民民主專政》（1949年）、《論十大關系》（1956）、《關于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的問題》（1957）等等。

作為毛澤東思想的一個組成部分，毛澤東的民主思想也是馬克思主義和中國革命實際結合的產物，并且在革命實踐過程中不斷發展起來的。其主要內容包括在政治、經濟、文化等各個方面：

1.政治民主

毛澤東的民主思想首先表現為喚起人民建立軍隊通過武裝斗爭推翻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和官僚資本主義三座大山，實現人民群眾當家做主的目標，建立人民民主專政的國家。1949年毛澤東、共產黨領導中國人民取得了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偉大勝利，建立了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國的勞苦大眾“從此站立起來了”。毛澤東的這一偉大功績從根本上改變了長期飽受封建主義、帝國主義欺凌壓迫的中國人民的民主和人權狀況，為中國社會主義民主建設奠定了堅實基礎，極大地喚醒了中國廣大民眾的民主意識和政治熱情。

1949年6月30日，毛澤東發表了《論人民民主專政》一文。他是這樣解釋人民民主專政的：“人民是什么？在中國，在現階段，是工人階級，農民階級，城市小資產階級和民族資產階級。這些階級在工人階級和共產黨的領導之下，團結起來，組成自己的國家，選舉自己的政府，向著帝國主義的走狗即地主階級和官僚資產階級以及代表這些階級的國民黨反動派及其幫兇們實行專政，實行獨裁，壓迫這些人，只許他們規規矩矩，不許他們亂說亂動。如果亂說亂動，立即取締，予以制裁。對于人民內部，則實行民主制度，人民有言論集會結社等項的自由權。選舉權，只給人民，不給反動派。這兩方面，對人民內部的民主方面和對反動派的專政方面，互相結合起來，就是人民民主專政。” 并且說：“我們的民主不是資產階級的民主，而是人民民主，這就是無產階級領導的，以工農聯盟為基礎的人民民主專政。”“無產階級怎樣實行領導呢？經過共產黨來領導。共產黨是無產階級的先進部隊。”

對于如何保障人民行使民主權利，1954年9月第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一次會議通過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這也是新中國的首部憲法。其中規定：“人民民主專政的國家，是以人民代表會議產生的政府來代表它的。”“人民政府的一切重要工作都應交人民代表會議討論，并作出決定。必須使出席人民代表會議的代表們有充分的發言權，任何壓制人民代表發言的行動都是錯誤的。”人民的權力高于一切，這就是人民代表大會制度，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基本政治制度。

“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地方各級人民代表大會和其他國家機關，一律實行民主集中制。”民主集中制既是全國人大及地方各級人大的組織原則，也是人民代表進行政治參與的方式。

五四憲法以法律的形式保證了人民（公民）享有平等的選舉權和被選舉權。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有言論、出版、集會、結社、游行、示威、宗教信仰等自由。

我國的政黨制度是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1956年毛澤東在《論十大關系》一文中說：“究竟是一個黨好，還是幾個黨好？現在看來，恐怕是幾個黨好。不但過去如此，而且將來也可以如此，就是長期共存，互相監督。”“一切善意地向我們提意見的民主人士，我們都要團結。”在處理民族問題上采取的是民族區域自治制度。

2.經濟民主

經濟民主即保障人民平等的生存權、發展權。毛澤東認為經濟民主是政治民主的基礎。

1940年1月毛澤東在《新民主主義論》一文中指出：中國的經濟，一定要走“節制資本”和“平均地權”的路，決不能是“少數人所得而私”，決不能讓少數資本家少數地主“操縱國民生計”。在民主革命時期，經濟民主主要指的是“打土豪，分田地”和“平均地權”。

1947年毛澤東在《目前形勢和我們的任務》一文中明確提出了新民主主義革命的三大經濟綱領：“沒收封建階段的土地歸農民所有，沒收蔣介石、宋子文、孔祥熙、陳立夫為首的壟斷資本歸新民主主義的國家所有，保護民族工商業。”土地改革，這是中國民主革命的基本任務。沒收地主土地，實現耕者有其田。這就從根本上保障了廣大農民在經濟上平等地支配生產資料，實現了農村初步的經濟民主。

建國后，在經濟方面，毛澤東提倡“兩參一改三結合”的企業管理制度。1953年8月，毛澤東又提出了過渡時期的總路線和總任務：“是要在一個相當長的時間內，基本上實現國家工業化和對農業、手工業和資本主義工商業的社會主義改造。”到1956年，我國就基本完成了這三大改造，實現了生產資料由私有制向社會主義公有制的變更，初步建立起了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

毛澤東好多次提到要逐步縮小三大差別，即工農差別、城鄉差別、腦力勞動和體力勞動的差別。

3.文化民主

1940年毛澤東在《新民主主義論》一文中深入論述了新民主主義文化是“民族的科學的大眾的文化”，“是無產階級領導的人民大眾的反帝反封建的文化”。

1942年5月，毛澤東《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中再次強調：“我們的文學藝術都是為人民大眾的，首先是為工農兵的，為工農兵而創作，為工農兵所利用的。”

1944年6月12日，毛澤東在會見中外記者西北參觀團的講話中說：“文化民主，例如教育、學術思想、報紙與藝術等，也只有民主才能促進其發展。黨務民主，就是在政黨的內部關系上與各黨的相互關系上，都應該是一種民主的關系。在國際關系上，各國都應該是民主的國家，并發生民主的相互關系。”

1945年毛澤東在《論聯合政府》一文中指出：“從百分之八十的人口中掃除文盲，是新中國的一項重要工作。”新中國成立時，全國人口約5.5億人，文盲占比為80%，學齡兒童入學率僅為20%。1949年底召開的第一次全國教育工作會議決定：新中國的教育是新民主主義的教育，主要任務是提高人民文化水平，培養國家建設人才，肅清封建的、買辦的、法西斯主義的思想，發展為人民服務的思想。1949年10月，中國文字改革協會在毛澤東的關心下成立。此后，從1952年到1958年，全國共掀起了四次掃盲高潮。1956年1月開始推行簡化漢字。1958年2月11日第一屆全國人大第五次會議批準發布《漢語拼音方案》。

1957年2月毛澤東在《關于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的問題》一文中提出了“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方針。

二.毛澤東民主思想的特點及歷史意義

1.革命性

毛澤東的民主思想產生于反帝反封建和救亡圖存的歷史大背景下，脫胎于辛亥革命以來孫中山的三民主義。因而他的民主思想更多地表現為反抗一切壓迫和剝削，反對帝國主義侵略，推翻“三座大山”，爭取民族獨立、人民翻身做主人和國家強盛。毛澤東作為職業革命家，他一生都在為民主、自由、平等而奮斗，為人民政權的鞏固和中華民族的興盛而努力。

在中國，如果沒有國家的獨立、民族的解放、人民的勝利就不可能有民主。因此把民主和革命結合在一起，也是中國式民主的一大特色。毛澤東、共產黨領導人民推翻“三座大山”，建立了人民民主專政的國家，從此中國人民才首次享有了民主建國、發展經濟的政治基礎。

2.階級性

毛澤東明確提出：“我們的民主不是資產階級民主，而是人民民主。”也就是無產階級的民主。人民民主專政就是對人民實行民主，對敵人實行專政。他的這種觀點主要來自馬克思主義，馬克思、恩格斯在《共產黨宣言》里說道：“工人革命的第一步就是使無產階級上升為統治階級，爭得民主。”毛澤東對資產階級的民主不屑一顧，認為那是虛假的。他不認為世界上有什么超階級的民主或者空泛的抽象的民主。

列寧說過：資產階級民主是“狹隘的、殘缺不全的、虛偽的、騙人的民主，對富人是天堂，對被剝削者、對窮人是陷阱和騙局。”因此毛澤東公開宣稱無產階級民主是人民大眾的民主，是為最大多數的人民謀福利的。代表并表達大多數人的利益訴求，這正是民主的本質。

在毛澤東的哲學里，人民或勞動人民的地位是無比崇高的。勞動人民總是占社會的大多數，毛澤東始終是代表多數人的利益也就是無產階級的利益，搞社會主義也是為絕大多數人謀幸福。所以堅持走群眾路線，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等就成為毛澤東一貫倡導的工作方法和思想立場。

3.工具性

毛澤東在《關于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的問題》一文中說：“民主這個東西，有時看來似乎是目的，實際上，只是一種手段。馬克思主義告訴我們，民主屬于上層建筑，屬于政治這個范疇。這就是說，歸根結蒂，它是為經濟基礎服務的。自由也是這樣，民主自由都是相對的，不是絕對的，都是在歷史上發生和發展的。”

在建國初期的幾年里，毛澤東是十分重視法制建設的。但后來由于把民主當作手段，也許他認為作為制度的民主已經實現了。這就導致了他對國家政治民主制度化建設的忽視。在落實人民當家作主的地位、保障人民的民主權利方面，在擴大人民民主的廣度和深度上，再也沒有進一步的舉措。在實行民主集中制方面，也走入了輕民主、重集中的誤區。在文革期間，毛澤東還嫻熟地運用民主的法寶，利用青年學生的民主熱情，輕松地打倒了黨內一小撮“走資派”。

總之，毛澤東的民主思想是在特定的歷史條件下形成并為特定歷史條件下的政治服務的。可以肯定地說，他的民主思想是有一定的歷史局限性。比如絕對多數原則。他認為民主就是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絕大多數群眾，對極少數人實行專政。這種觀點在今天看來顯然是有違民主精神，多數人在行使權利時，也必須尊重少數人的權利。毛澤東的民主思想中正確的還是主要的，如：人民代表大會制度、民主集中制度、群眾路線、主人翁精神、自由平等團結精神等等，都是我們永遠的寶貴財富。

毛澤東一生為中華民族獨立和中國人民的民主而奮斗，他是中國民主政治的奠基者。毛澤東民主思想中精華的部分，值得我們永遠研究和汲取。我們應該繼往開來，與時俱進，把毛澤東開創的人民民主偉業發揚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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