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教”未必不如“教什么”重要

■付 利

不知從何時起，在語文教育圈開始盛行這樣一句話：“教什么”永遠比“怎么教”更重要。這句話的意思大概是如果教的內容出了問題，那么無論你怎樣教都于事無補。從學理上分析，這句話是正確的。“教什么”關注的是所教內容的科學性、合理性；“怎么教”關注的是教師教學行為的科學性、合理性乃至藝術性。兩者比較，“教什么”顯然是應該優先考慮的問題。于是，教師們研究“教什么”的熱情高漲，而愿意在“怎么教”上花心思的就少多了。

我想，有些專家之所以表示“教什么”比“怎么教”更重要，是針對語文課堂教學中出現的一些偏頗現象。他們意在強調“教什么”很重要，卻無意中讓人產生了“怎么教”不重要的誤解。

如果把眼界放寬至教育的全過程和全方位，把關注的視角投向教育本身而不僅是知識的教學，那么我們會發現，“怎么教”的問題也許比“教什么”的問題更值得我們關注和思考。

有人說，“怎么教”是一門技術也是一門藝術，但我認為“怎么教”不僅涉及“技”“藝”，更涉及教師的教育觀念，涉及我們想培養怎樣的人的問題。教師在教育教學過程中怎樣設計課堂教學，怎樣組織教學語言乃至怎樣板書，怎樣批改、評講作業，怎樣與學生談心這一系列教育教學行為都屬于“怎么教”的范疇。這些行為背后需要教育學、心理學以及課程教學論的科學指導，不是我們想怎么教就可以怎么教的。片面的追求分數、忽視對人的培養、在教育教學過程中“蠻干”是狹隘的、錯誤的教育觀念，亟待匡正。

當下，創造力已經成為一個國家的核心競爭力。想要培養出具有創造力的人才，“怎么教”值得深思。在當下的學校教育中，學生大多缺乏自信心，缺乏激情和興趣，缺乏批判求異精神，缺乏創造性思維，這樣的學生能有創造力嗎？我們的學校應該如何改變現狀？我們的教師該怎樣教？關鍵在于教育觀念的改變。

“怎么教”比“教什么”問題更多。現在的教師，在“教什么”問題上出錯的不多，但在“怎么教”上出問題的卻不少。這里我所指的不僅是語文學科知識的教學。

隨著課改的不斷推進，各類教師培訓全面鋪開。以語文學科為例，教師從集中培訓到網絡學習，從專家講座到課例示范，從對課程標準的剖析到具體文本的課標落實，從文本解讀到教學設計，從文學作品到實用文，從散文到詩歌……可以說，無論是培訓形式還是培訓內容，都已經做到了細致入微。在這樣的培訓之下，即使是專業知識并不過硬的教師，在“教什么”的問題上也能較為準確地把握。縱觀當下課堂，教師們的課堂教學內容不再枯燥單一，各類課堂活動越來越多，似乎教師們也知道“怎么教”。但其實不知道怎么教不僅包括“教學方法單一”“講課枯燥”，“粗暴嚴厲”“體罰”“變相體罰”更是不知道怎么教的表現。

走進校園，你會發現總有些班級有學生站著聽課；翻開學生的作業本，內容抄寫十遍二十遍的比比皆是；走近辦公室，大聲訓斥學生的聲音此起彼伏。究其原因，是隨著社會對教育的關注度增加，隨著各個家庭對孩子學習的期望值增加，隨著教育主管部門的不斷增壓，很多教師便不知道“怎么教”了。為了讓家長滿意、社會滿意、領導滿意，他們便片面地視教育等同于分數。對教出考高分的學生越來越擅長，對怎么正確地教育學生、幫助學生成長卻越來越生疏。

“怎么教”對學生影響深遠。教師在教學過程中怎么教不僅影響學生的學習興趣，更影響著學生的思維品質，甚至影響著他們的人生觀、價值觀。枯燥乏味的教學、粗暴的懲罰會消磨學生的學習興趣；流于形式、缺乏深度的教學難以培養學生良好的思維品質；教師對學生的要求只有分數，他們便“只讀書”而“兩耳不聞窗外事”。

我們在教育教學過程中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都是教育。初中語文教材中有兩篇有關老師的文章讓我印象比較深刻。一篇是魏巍的《我的老師》，其中有這樣幾段文字：“僅僅有一次，她的教鞭好像要落下來，我用石板一迎，教鞭輕輕地敲在石板邊上，大伙笑了，她也笑了。”“她愛詩，并且愛用歌唱的音調教我們讀詩。直到現在我還記得她讀詩的音調。”另一篇是魯迅先生的《藤野先生》，他在文中寫道：“我拿下來打開看時，很吃了一驚，同時也感到一種不安和感激。原來我的講義已經從頭到末，都用紅筆添改過了，不但增加了許多脫漏的地方，連文法的錯誤，也都一一訂正。”無論是魏巍還是魯迅先生，他們對優秀教師的最深刻印象，都和“怎么教”有關。

一位哲人說過，當你把在學校里學到的東西都忘掉以后，剩下的就是教育。如果我們的教師在教育教學過程中，腦中有智慧，心中有溫情，眼中有學生，從一言一行出發，去引導學生的學習態度，呵護學生的學習興趣，培養學生的思維品質，那么我們也一定會成為影響學生一生的優秀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