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繪本創作中怎樣汲取傳統文化的養分

編者按

繪本，作為一種獨特而新穎的課程與教學資源，越來越受到教育界廣泛關注。一本看似簡單的繪本，其內容可以承載豐富生動的生活畫面，可以傳播博大精深的傳統文化；其形式可以表現源遠流長的中華漢字，也可以展現記錄日常點滴的日記……在2017年10月26日至28日，由北京師范大學課程與教學研究院主辦的第二屆全國小學繪本課程與教學研討會上，高朋匯聚，共商繪本教學融合與創新的主題。本次分享《繪本創作中怎樣汲取傳統文化的養分》一文，是根據向華老師的大會主題演講整理而成的，從繪本創作的源頭，帶我們認識傳統文化元素如何巧妙融入繪本；《蚯蚓的日記》和《中國的十二屬相傳說：和甲骨文做游戲》兩個現場課教學案例與反思，更加直觀呈現教師在繪本教學方法上的大膽探索與創新。

繪本中的“繪”是畫，“本”是文本，也就是故事。作為一名繪本教學者和創作者，我認為，要想創作一個繪本，離不開“文”作者和“圖”作者。這些年，我一直在一線，一直在和孩子們接觸，留心觀察孩子們真正需要什么，也時常思考我們可以給予孩子們什么。因此在創作時，我非常關注傳統文化元素的挖掘和應用。一方面注重從繪本的故事中發展，同時在教學時兼顧繪本的畫面，兼容美術領域的內容；另一方面在教學時進行更多的挖掘和闡述，層層剖析，拓展發揮。這也正是繪本的兩種教學方法——深挖和擴展。

創作中國原創繪本往往會從古典文化當中選取素材，而這些素材中有精華，也有糟粕。因此在創作初期，創作者要對選取的素材進行改編，希望孩子們從中感受到有趣的內容和人文的情懷。

例如，《張羽煮海》取材于一個傳統民間故事，張羽想娶老龍王的女兒為妻，但是被老龍王拒絕了，于是張羽拿來大鍋把海水煮沸，老龍王熱得受不了，最后同意把女兒嫁給他。故事平鋪直敘，沒有什么波瀾曲折。經過改編，我們給故事配上快板，節奏歡快地演繹：“一條小路，曲曲彎彎，彎彎曲曲通高山，高山過后是大海，藍的海水波浪翻。”故事就變得趣味盎然了。

再如，《面人龍》取材于志怪小說，講的是一個捏面人的小男孩和龍的故事。龍聽說小男孩善于捏面龍，想到岸上去看看這個孩子。龍上岸以后，把龍鱗甲藏好，變成一個大叔去尋找小男孩。小男孩聽說水潭里有龍，也想去看看真正的龍長什么樣，就去水潭邊。兩人就這樣錯過了。小男孩發現了龍鱗甲，好奇地穿在身上，變成了一條龍，只好進入水中生活。而龍發現了小男孩的車和捏的面龍，覺得捏得不像自己，就修改了起來，并且送給了一個來買面龍的小孩。龍得到小孩的夸獎，非常開心，覺得當一個捏面龍的人也很不錯。原本這個故事叫貨郎龍，講的是因果報應。經過改編，故事最終引發讀者深思一個問題，怎樣才能活得更加

安然。

當繪本創作進入第二個階段，創作者不再繼續直接改編傳統故事，而是思考從傳統優秀素材中提取精華。以《悟空，乖》為例，悟空是一個本事很大的孩子，膽子很大，金箍棒也很大。悟空戴著紅領巾上學去，大家都躲著他，擔心被他欺負。悟空很委屈，于是躲到沒有人的月亮上去了。在月亮上，他遇見了很乖的黑兔子。悟空用自己的力氣、膽子和金箍棒交換了兔子的乖。交換后，兔子經常用金箍棒做壞事，只要兔子一做壞事，悟空的頭就會疼。沒有人喜歡經常頭疼的乖悟空，也沒有人喜歡愛闖禍的淘氣的兔子。創作者希望孩子在讀書時能獲得覺醒，發現自我，這是人生成長過程中非常重要的一步。

在此基礎上，我又創作了《小鯨魚回家》，講的是悟空幫助一頭生病的鯨魚時幫了倒忙，本想將鯨魚送回家，卻把鯨魚送到了山上更遠的地方。這個故事的創作意圖也是想讓孩子們思考，如何正確利用自己的能力。

繪本是給孩子們養眼睛的書。認真欣賞圖畫在繪本閱讀中非常重要。在《暖房子華人原創繪本·中國民間童話系列》的創作中，我們采用了師生長期聯合創作的方式——四名同學、三名教師，耗時一年，認真雕琢細節進行創作，目的是希望孩子們從中能獲得視覺的美感享受。

我去小學講課時，會和孩子們說：“同學們，你們能答應鳥老師一件事嗎？假裝不認字。”孩子們嘩然一片。我會和他們解釋，不認字的小朋友其實特別幸運，因為他們遇見繪本的時候會更關注畫面，而不是更多地關注文字信息。創作繪本時，創作者會有意識地注重細節，希望孩子能通過繪本的閱讀和學習，培養細節的辨識能力。

基于不同年齡孩子的需求，這套繪本試圖為在親子共讀到自主閱讀之間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搭建一座橋梁。在小學低年級的時候，孩子認字不全，對故事的需求遠大于學齡前的孩子，需要故事中有足夠的跌宕起伏。我們需要將人間的美好情感、人與自然的關系以及人自身的定位都放進作品中，并且鼓勵孩子進行續編。

其中有個故事《小狐貍》，取材于一個民間故事：爺爺奶奶收養了一只小狐貍，這只小狐貍很可愛，奶奶給它做了一套衣服，穿上衣服的狐貍像個小男孩。在爺爺奶奶的精心照料下，小狐貍長大了。有一天，它想吃家里的馴鹿，就騙爺爺奶奶說想帶馴鹿去河對面吃草，爺爺奶奶同意了。傍晚，爺爺奶奶左等右等，不見小狐貍回來，四處尋找。最后，發現小狐貍正躺在鹿皮上剔牙縫呢。

其實，世界各國都有這種類型的故事，狡猾的狐貍、狡猾的兔子、狡猾的烏鴉等，但是創作時，我想將愛作為出發點，創編一個新的故事。受匹諾曹的啟發，最后，這個故事變成：為了和爺爺奶奶生活在一起，小狐貍去找神把自己變成真正的男孩，一路上它遇見了鳥神、鹿神、樹神，各路神仙給予它不同的法力，但它就是無法變成人。后來，小狐貍遇見了最厲害的大神，才最終明白，它所擁有的已經足夠多了。讀了這個故事，我希望讓孩子們明白在已經擁有的一切中，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傳統的民間故事不能簡單照搬，要進行現代化的創編，我把這叫作“送故事回家”，也就是讓故事以新生的形式回到原點，給予孩子們成長的滋養。仔細翻閱民間傳統故事，會發現如果要利用和改編這些故事，需要一個現代的觀點來支撐，也就是現代的價值觀。做傳統故事的改編需要很多心思，我們才能把真正有價值的觀念融進傳統的故事里，傳遞給孩子們，讓他們在好故事中成長。

（作者系中央美術學院繪本工作室教師、繪本作家）

責任編輯：胡玉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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