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民融合深度發展是建設世界一流軍隊的重要途徑

林學俊

（陸軍工程大學政治工作系，南京 211101）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指出：“黨在新時代的強軍目標是建設一支聽黨指揮、能打勝仗、作風優良的人民軍隊，把人民軍隊建設成為世界一流軍隊。”[1]為此，要“堅持富國和強軍相統一，強化統一領導、頂層設計、改革創新和重大項目落實，深化國防科技工業改革，形成軍民融合深度發展格局，構建一體化的國家戰略體系和能力。”[1]堅定實施軍民融合發展戰略，形成軍民融合深度發展格局，是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著眼國家發展和安全全局做出的重大戰略部署，是把人民軍隊建設成為世界一流軍隊的必然要求和重要途徑，為新時代推進軍民融合深度發展指明了方向，提供了根本遵循。當前，我國正站在由大國成為強國，實現強起來的新的歷史起點上，我們要全面貫徹習近平強軍思想，深入實施軍民融合發展戰略，形成軍民融合深度發展格局，為建設世界一流軍隊提供強大動力和戰略支撐。

一、推動軍民融合深度發展是建設世界一流軍隊的必然要求

當前，我國前所未有地走近世界舞臺中心。一些西方國家對我國作為超大規模國家快速崛起的戰略焦慮感加重，對我國的戒備和防范心理越來越重，千方百計對我國發展進行牽制、遏制和打壓。我國周邊一些熱點地區的局勢也充滿變數，恐怖主義、分裂主義、極端主義活動猖獗，地區軍事安全因素趨于突出，使我國周邊安全風險呈加速累積態勢，我們家門口生亂生戰可能性增大[2]。與此同時，蓬勃發展的世界新軍事革命進一步加劇了謀取軍事優勢地位、爭奪軍事戰略主動權的國際競爭，對我國加強國防和軍隊建設既提供了難得了的歷史機遇，也提出了嚴峻挑戰。為了應對我國安全和發展面臨的新形勢新挑戰，為了維護國家主權、安全、發展利益，為了給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提供重要力量支撐和堅強安全保證，我國實施了影響深遠的改革強軍戰略，做出了在強軍目標指引下，到21世紀中葉把人民軍隊全面建成世界一流軍隊的戰略部署。推動軍民融合深度發展，把國防和軍隊建設深度融入國家經濟社會發展體系之中，通過強有力的國家戰略意志構建軍民一體化的國家戰略能力，是建設世界一流軍隊的必然要求。

隨著科學技術快速發展，國家戰略競爭力、社會生產力、軍隊戰斗力的耦合關聯越來越緊密，國防經濟與社會經濟、軍用技術與民用技術的結合面越來越廣、融合度越來越深，國防建設和經濟建設兩大領域正在成為相互依存、相互促進的“共同體”。此時，現代軍事力量體系建設已經成為一個資源高度密集、科技高度密集、人才高度密集的復雜巨系統，對國家經濟、科技、人才基礎的依賴越來越大。強大的經濟實力、科技實力和綜合國力是建設世界一流軍隊的基本依托，不可或缺的物質基礎。只有打通以整體國家實力支撐現代軍事力量體系建設的通道，把經濟社會發展中最優質的資源、最前沿的科技、最優秀的人才整合起來，支持現代國防和強大軍隊的建設，才能有力推動世界一流軍隊的建設。然而，長期以來我國受軍民二元分離體制的阻隔，國家安全和發展戰略統籌銜接不夠，軍民資源相互轉化運用受阻，國家戰略資源整合轉化不足，在一定程度上遲滯了國防和軍隊現代化建設的進程。要建設世界一流軍隊，就必須創新軍隊建設發展理念和發展模式，大力推動軍民融合深度發展，破除軍民二元封閉隔離的體制弊端，把國防和軍隊建設深度融入國家經濟社會發展大體系，通過國家戰略層面的體系整合、軍民協同，切實提升國家政治、經濟、軍事、外交、文化等多種戰略資源和實力的綜合運用水平，加快生成軍民一體化的國家戰略能力。軍民一體化的國家戰略能力，能夠有效將社會資源轉化為軍事資源，將經濟實力轉化為軍事實力，將經濟競爭力轉化為軍隊戰斗力，由此把中國特色現代軍事力量體系建設植根于國家日益雄厚的物質技術基礎之上，為建設世界一流軍隊提供了強大動力。

隨著世界新軍事革命的深入發展，戰爭形態正加速向信息化戰爭演變，體系對抗成為戰爭的基本形式。體系作戰能力生成主要集中于軍事信息系統、信息化武器裝備系統和信息化支撐環境，其所需資源幾乎覆蓋了國家全部的戰略資源，從而使得體系作戰能力的根基深深地植入到經濟社會的沃土之中，導致戰斗力生成規律和戰爭制勝機理更加強調軍與民兩種力量、兩種技術、兩種資源之間的轉化和融合。因此，信息化條件下的戰爭對抗體系，不僅是軍事體系之間的直接對抗和較量，而且更為集中地表現為以國家整體實力為基礎的體系對抗。只有科學運籌、使用國家和社會中蘊含的巨大經濟、技術、信息、人才等資源，才能使戰斗力生成獲得強大技術力量支撐和充分經濟資源保障，從而有效建設和大幅提高信息化戰爭時代軍事體系的作戰能力。也就是說，現代軍事力量的建設、戰斗力的生成，以及戰爭的對抗，本質上都是以國家整體實力為支撐的。要建設世界一流軍隊，掌握軍事競爭戰略主動權，打贏信息化戰爭，就必須適應世界新軍事革命深入發展出現的新情況，既遵循經濟社會發展規律，又遵循國防經濟規律和信息化條件下的戰斗力建設規律，大力推動軍民融合深度發展，將國防和軍隊建設深度融入國家經濟社會發展體系之中，加快生成軍民一體化的國家戰略能力[3]。軍民一體化的國家戰略能力，實現了國家發展和安全統籌謀劃、經濟建設和國防建設整體推進、經濟力量和國防力量一體運用，能夠大幅提升國家在重大科技創新、先進工業制造、戰略性新興領域、軍事實力和戰爭潛力、維護國家安全、國際戰略博弈等方面的戰略能力，為建設世界一流軍隊提供了戰略支撐。

二、科學把握軍民融合深度發展的內涵

習主席指出：“今后一個時期軍民融合發展，總的是要加快形成全要素、多領域、高效益的軍民融合深度發展格局，豐富融合形式，拓展融合范圍，提升融合層次。”[4]習主席的這一重要論述明確指出，軍民融合深度發展就是要在國防和軍隊建設初步融入經濟社會發展體系的基礎之上，通過豐富融合形式、拓展融合范圍、提升融合層次等基本方式，實現軍民兩大系統的全要素整合、多領域統籌、高效益發展，將國防和軍隊建設深度融入國家經濟社會發展體系之中，最終實現軍民一體化發展。軍民融合深度發展包括目標和任務兩個方面。

（一）軍民融合深度發展的目標

軍民融合深度發展的目標，就是要“加快形成全要素、多領域、高效益的軍民融合深度發展格局”。

1.全要素軍民融合深度發展。全要素軍民融合是指資源融合的程度，要求同生產力和戰斗力生成相關聯的全部要素都實現無縫對接、深度融合。無論是生產力要素，還是戰斗力要素，都必然涉及人才、資金、物資、技術、信息、管理、標準等要素。全要素軍民融合深度發展，就是要實現人才、資金、物資、技術、信息、管理、標準等所有要素在軍地之間雙向流動、滲透兼容，最大限度地促進軍民資源的兼容共享，使各種所有制經濟、各類經濟主體的一切優勢資源的創造力在深度融合中競相迸發。

2.多領域軍民融合深度發展。多領域軍民融合是指資源融合的范圍，要求在軍事需求的牽引下，盡最大努力使經濟社會和國防軍隊兩大系統中有交集的所有領域、全部行業都實現深度融合。多領域軍民融合深度發展，就是要既推進武器裝備科研生產、軍隊保障、人才培養、國防動員等傳統領域的軍民融合向縱深發展，又要加快推進海洋、太空、網絡、生物、新能源等新興領域的軍民融合，還要探索推進金融、保險、物流、通信等服務業領域和主權高危方向、戰略通道方向、僑民集中方向、境外中資密集方向的軍民融合。

3.高效益軍民融合深度發展。高效益軍民融合是指資源融合的效果，要求全面優化整個國家的資源配置，使經濟建設和國防建設共用一個經濟技術基礎，讓所有資源和要素在最合適的領域高效發揮作用，最大限度實現國防經濟對民用經濟拉動效應和民用經濟對國防經濟支撐效應，實現軍事效益、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的最大化[5]。從一定意義上講，軍民融合的過程就是資源重新配置的過程。在國家資源總體有限的情況下，稀缺資源在國防建設和經濟建設之間的分配面臨一定的矛盾和沖突。高效益軍民融合深度發展，就是要用好政府這只“看得見的手”和用活市場這只“看不見的手”，找準政府主導和市場運作的最佳結合點，推動軍民兩大體系的資源、產品、技術和服務深度共享、有序流動和高效轉化，由此降低軍地交易成本、體系摩擦成本和制度沖突成本，最大限度地實現國家安全利益與發展利益的有機結合、相互兼顧、協調互動，國防建設和經濟建設的協調發展、平衡發展、兼容發展，國防實力與經濟實力同步增長、相互支撐、整體躍升。

（二）軍民融合深度發展的任務

軍民融合深度發展的任務，就是要“豐富融合形式，拓展融合范圍，提升融合層次”。

1.豐富軍民融合形式。改革開放以來，雖然我們在軍民融合發展的實踐中探索出軍民共用、軍民相互轉化、軍民優化組合等多種有效的軍民融合形式，但仍然存在融合思路不夠開闊、融合形式不夠豐富等問題。為了加快推動軍民融合深度發展，有效實現軍民融合發展戰略目標，需要我們堅持問題牽引，解放思想，立足我國具體國情，依據不同領域、不同行業和不同要素的特點和要求，不斷探索各種有效的軍民融合實現形式。當前，要著力推動軍建民用、民建軍用單向發展，向軍地協同研發、軍民共建共用轉化；“民參軍”“軍轉民”式相互滲透，向功能嵌入、預留接口、優化重組、資源整合轉化；主要由政府行政干預，向政策制度、市場運作和法規標準等多種手段綜合運用轉化，最大限度打破軍地界限，促進軍地之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互促進、相互提高，形成適合不同領域特點、方式靈活多樣的融合[5]。

2.拓展軍民融合范圍。軍民融合范圍的大小是衡量軍民融合發展程度的重要標尺。推進軍民融合深度發展，要求我們盡最大可能拓展融合范圍，讓國家一切資源在經濟建設和國防建設中得到高效利用，使所有要素在生產力提高和戰斗力提升中貢獻雙重力量。為此，要在繼續推動武器裝備科研生產體系、軍隊人才培養體系、后勤保障體系和國防動員體系深度融合發展的同時，向海洋、太空、信息網絡、電磁空間等新興領域全方位延伸；從主要依靠大型國有軍工骨干企業向依托國有、集體和非公有經濟等多種經濟成分延伸；從軍事領域向經濟社會發展各領域拓展，實現真正意義上的軍地全方位大融合。

3.提升軍民融合層次。雖然我國軍民融合發展已取得令人矚目的成就，但不同程度地存在低層次運行和發展問題。軍民融合發展是國家戰略，需要強化國家主導，加強頂層統籌統管，才能反映國家意志，達成國家戰略意圖。為此，必須提升軍民融合層次。在軍民融合管理統籌上，要加快推進由軍地主管部門分別對接、對口協調、分頭融合為主，向以國家集中統一領導、統籌規劃安排和高層組織協調為主轉變，從國家層面對軍民融合發展的各類主體和活動加以規范，把自發分散的行為上升為國家意志；在軍民融合程度上，要加快由當前板塊對接式的松散型結合向要素滲透式的緊密型融合轉變，實現建設要素在軍地雙方的有序流動和緊密結合[6]。

三、在軍民融合深度發展中推動世界一流軍隊建設

建設世界一流軍隊，需要主動適應世界新軍事革命的需要，緊跟世界軍事前沿，全面加強軍隊現代化建設，而擁有世界一流武器裝備、擁有世界一流人才群體和形成世界一流戰斗力，無疑是其中的重要內容。推進軍民融合深度發展，加快形成全要素、多領域、高效益的軍民融合深度發展格局，能夠有效凝聚國家意志和全社會力量來研制先進武器裝備，提供高素質新型軍事人才和形成強大戰斗力，是建設世界一流軍隊的重要途徑。

第一，為建設世界一流軍隊研制先進武器裝備。先進的武器裝備始終是戰爭制勝的重要物質技術基礎。現代戰爭反復證明，當兩支軍隊形成技術的時代差距時，落后的一方幾乎無還手之力，很難做到以弱勝強。因此，擁有世界一流的武器裝備是建設世界一流軍隊的重要支撐。建設世界一流軍隊，不僅要有一流的陸軍裝備、海軍裝備、空軍裝備，更要有能夠有效制敵的“殺手锏”和戰略威懾武器。推進軍民融合深度發展，在更廣范圍、更高層次、更深程度上把軍事技術創新體系納入國家科技創新體系之中，構建軍民融合科技創新體系，破除軍民兩大科技創新體系之間的封閉隔離，加強科技創新資源的優化配置，能夠顯著地提高國防科技的自主創新能力。軍民融合科技創新體系憑借其強大的自主創新能力，瞄準對戰斗力提升有重大貢獻的重點領域，尤其是在人工智能、量子通信、新型能源、生命科學、新材料、大數據、云計算、區塊鏈等前沿科技領域，堅定不移地開展戰略性、前沿性、顛覆性技術研究攻關，并將所取得的突破性成果物化成為先進武器裝備，鍛造“殺手锏”，為建設世界一流軍隊提供了強大的物質技術基礎。

第二，為建設世界一流軍隊提供高素質新型軍事人才。人才是構成戰斗力的核心要素，是強軍興軍之本，是軍事戰略競爭的制高點和第一戰略資源。強軍必強人才，制勝之道在得人。因此，建設世界一流軍隊，必須擁有世界一流的人才群體。一支軍隊沒有一流的人才，不能聚天下英才而用之，是難以邁向現代化的，是難以立足世界強軍之林的。當前，世界新軍事革命不斷向縱深推進，各種類型的高新技術武器大量裝備部隊，極大地提高了現代戰爭的科技含量，顯著地增加了軍事職業活動的復雜程度，導致軍事這一職業成為世界上最為復雜、專業門類最豐富的職業。建設世界一流軍隊，既需要深諳聯合作戰的指揮人才群體、精通軍事謀略的參謀人才群體、掌握新型裝備的戰斗人才群體，更需要善于創新攻堅的科技人才群體。軍隊本身難以也沒有必要獨立地完成軍事人才的全部培養任務，必須開掘新的源頭活水[7]。與此同時，隨著科學技術快速發展，國家戰略競爭力、社會生產力、軍隊戰斗力的關聯度越來越緊，國防人才和社會人才、軍用人才和民用人才的耦合度越來越深，為社會高素質人才服務軍隊現代化建設提供了可能。推進軍民融合深度發展，依托優質國民教育體系和社會人才優勢，既可充分開發、引進地方高校、行政部門、企事業單位、科研機構等蘊含的智力資源為軍隊服務，又可通過軍地雙方共同開展重大科研項目攻關，參與重大活動，完成重大任務，鍛造培養一批軍隊高層次人才和創新團隊，還可聘請院士、名師等擔任客座教授或導師到軍隊單位授課，開展學術交流。社會高素質人才通過多種渠道、多種方式參與軍隊建設，滿足了軍隊現代化建設對多層次、多樣化高素質新型軍事人才的需求，為建設世界一流軍隊提供了充足的智力支持。

第三，為建設世界一流軍隊形成強大的戰斗力。軍隊是要準備打仗的，一切工作都必須堅持戰斗力這個根本的唯一的標準，向能打仗、打勝仗聚焦。衡量軍隊是否世界一流，最根本的還是要看在戰場上能否取得勝績，能否打敗對手。因此，建設世界一流軍隊，必須形成強大戰斗力。當前，信息化戰爭作戰節奏快、戰場消耗大、保障需求復雜，需要快速聚合強大的戰爭能量，構筑全方位的安全防御和進攻體系。軍隊現代化建設只有整合全社會的資源以支持戰爭，才能形成強大戰斗力。推進軍民融合深度發展，將國防建設植根于國民經濟母體之中，實現軍地資源的統籌配置、合理共享和雙向轉移，能夠有效地將國家的經濟能力、科技能力、組織動員能力、制度變革能力、戰略謀劃能力以及民族凝聚力轉化為軍事能力，大幅提高軍事體系的作戰能力，為建設世界一流軍隊提供了可靠的實力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