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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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南斯拉夫由政局動蕩發展到內戰和分裂,上萬人喪生,幾十萬人流離失所。曾經生活在一個統一國家的各民族之間大動干戈,把國家推至分崩離析。如今,對塞爾維亞這個曾經的百戰之地來說,南斯拉夫早已成為歷史。
在貝爾格萊德的街頭,球迷身披貝爾格萊德紅星隊的隊旗振臂歡呼歌唱,感染力十足。這是因為長達26年來,貝爾格萊德紅星隊首次在歐冠賽場上取得了勝利,讓人不禁想起1991年的那個夏天—南斯拉夫紅星隊戰勝了法國馬賽隊,奪得了當年的歐洲冠軍杯。
一時間,關于南斯拉夫足球和貝爾格萊德紅星的話題迅速升溫,人們開始好奇:如果南斯拉夫沒有解體,他們的球隊將強大到何種程度?
克羅地亞自然不用多說,他們在2018年奪得了世界杯亞軍;其他國家呢,斯洛文尼亞擁有出色的門將漢達諾維奇,波黑擁有哲科和伊比舍維奇的鋒線組合,外加皮亞尼奇和米洛舍維奇的中場,黑山擁有約維蒂奇。
這樣的優質“組合”,卻只能存在于想象之中了。南斯拉夫曾是足球沃土,憑借對足球運動的理解和出色的運動天賦,這里孕育了無數優秀的球星和教練,在諸多頂級賽事中斬獲了獎項。
但可惜,巴爾干半島上的政治陰影,始終籠罩著這片綠茵場。二戰后,南斯拉夫依靠鐵托的鐵腕統治,把旗下6個共和國緊控在一起,它粉碎了民族主義分子,并把這一政策稱為“兄弟友誼和團結”。
各民族之間看似一派和平,實則暗流涌動。當鐵托這個精神支柱一倒,塞爾維亞政治家試圖以激進民族主義作為統治合法性的基礎,最終帶來的是民族間仇恨的激化。
在紅星隊站上歐洲之巔前,南斯拉夫國內政局早已動蕩不安。對那批奪得歐冠冠軍的紅星球員們來說,雖在球場滿載榮譽,但還是得回去經歷整個國家的分崩離析。1992年,南斯拉夫發生內戰,國際足聯對南斯拉夫足球禁賽,球員們紛紛出外淘金,這支天才云集、橫掃歐洲的球隊,頃刻間瓦解。

街頭的紅星隊球迷
國家分裂,著名的南斯拉夫“紅星兄弟連”被強行拆散,當年并肩作戰的隊友成為了陌路人。許多年后,克羅地亞足球運動員茲沃尼米爾·博班在接受媒體采訪時,回憶起當年在南斯拉夫的比賽時冷漠地表示:“這場勝利并沒有成為我職業生涯中的偉大時刻,無論是從運動水平還是個人感情上。”
斯洛文尼亞、克羅地亞、馬其頓以及波黑相繼宣布獨立,塞爾維亞和黑山組成的松散的“南聯盟”也在2006年經歷了“塞黑”解體。2008年,正式獨立的科索沃成為了巴爾干最小的一塊碎片,但并未獲國際社會普遍承認。
并且,在2006年黑山公投獨立時,塞爾維亞版圖坍縮,喪失了最后的海岸線,淪為了內陸國。如今在貝爾格萊德市中心有一座河心小島叫阿達島,曾經是政府就近處死囚犯的刑場,后來被改造成了一個體育中心。阿達島上建有一片人造沙灘,人們享受天體浴。如今,他們把阿達島稱作“貝爾格萊德的海”。
在塞爾維亞,人們最喜歡談論三位名人:尼古拉·特斯拉(塞爾維亞裔美籍科學家,主持設計了現代交流電系統)、德約科維奇(曾排名世界第一的塞爾維亞職業網球運動員),以及統治南斯拉夫長達35年的鐵托。
英雄鐵托是“南斯拉夫聯邦人民共和國”的締造者。一戰結束后,屬于戰勝國陣營的塞爾維亞王國和黑山王國合并,同時吸收了戰敗的奧匈帝國幾個以斯拉夫人為主要居民的行省,于1918年12月1日聯合成立了塞爾維亞-克羅地亞-斯洛文尼亞王國,后在1929年更名為南斯拉夫王國。
1941年,二戰軸心國入侵,南斯拉夫王國解體為塞爾維亞救國政府、克羅地亞獨立國兩個傀儡政權。是鐵托帶領南斯拉夫人抵抗入侵,并且最終實現了南斯拉夫的獨立。1945年,他當選南斯拉夫聯邦總理。從1953年起,鐵托連續當選南斯拉夫聯邦總統。此外,鐵托也是世界不結盟運動的創始人之一。在其領導下,南斯拉夫很快成為工業國家和發達的社會主義國家。
但是,南斯拉夫是一個多民族國家,而鐵托本人生長于克羅地亞、斯洛文尼亞地區,他在當政時期對南斯拉夫的主體民族塞爾維亞族采取了打壓政策。資料顯示,1961年,全南斯拉夫人口中自認塞爾維亞人的占42.1%,到1981年則降為36.3%。對于主體民族的打擊政策,使得國家凝聚力大為下降,也為后來南斯拉夫的解體埋下了伏筆。
與蘇聯決裂以后,南斯拉夫開始與西方國家接觸。1949年到1959年,南斯拉夫從西方共獲得價值24億美元的經濟援助,西方國家還派出了專家幫助建設,使得南斯拉夫在東西方的夾縫之中迅速發展起來。資料顯示,1976年,南斯拉夫全國有36%的人擁有汽車,每1.8個家庭擁有一臺電視,每2.1個家庭擁有一臺冰箱,所有7歲到15歲的兒童都可以免費接受8年義務教育。
南斯拉夫走上了一條擺脫蘇聯模式束縛的道路,人民生活水平不斷提高,文學、電影也廣泛傳播開來。他們的電影在中國風靡一時,其中最著名的要數《瓦爾特保衛薩拉熱窩》。這部經典戰爭片中,男主角瓦爾特的原型便是鐵托。
1980年5月4日下午,鐵托在盧布爾雅那逝世。鐵托的逝世,直接削弱了南斯拉夫的凝聚力。
1986年,學者張維為(現為復旦大學中國研究院院長)曾到訪南斯拉夫,他描述道:“當時南斯拉夫的人均住房面積已達18平方米,平均每8人就有一輛轎車,市場看上去很繁榮。但繁榮的背后已經有了危機,如通貨膨脹、政治權力過分下放等。當時的南斯拉夫中央政府,幾乎只剩下了外交和國防的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