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成人英語學習者的立場標記語使用研究

孫亞娟

摘 要： 在交際中，語言不僅用來傳遞信息，更多的是用來表達說話人的確定性、態度或者情感，即立場，而用來表達說話人立場的具體語言結構則被稱作立場標記語。本文基于Biber等人1999年提出的立場理論對36篇成人英語學習者產出的議論文中的立場標記語進行分析、統計，發現其中的問題，探究解決辦法，促進其英語學習。

關鍵詞： 成人英語學習者 議論文 立場標記語

一、介紹

自從Stubbs1986年提出立場持有（stance-taking）問題以來，這一現象吸引了很多研究者的注意。之后他們使用不同的方法和工具，從不同的角度進行了一系列調研，比如對本族語使用者主要是基于語料庫對不同體裁的語料中立場使用進行對比研究；對非本族語使用者，主要研究文章作者的性別、語言水平和語言背景對立場標記語的使用差異（Hyland & Milton，1997；Biber et al，1999；Lancaster， 2011 etc.）。

國內也有一些學者對立場標記語進行了研究。李戰子在2001年首先從功能語法和評價理論的角度對學術話語中認知型情態進行研究；王立非和馬立軍在2009年使用語料庫對中國學生英語演講話語的立場構塊進行了分析、研究；桂詩春2009年通過調研發現中國的英語學習者在寫作中普遍不能使用多種方式表達立場；徐宏亮2011年基于語料庫對高級英語學習者學術語篇中的立場標記語調研；白艷華（2016）關注學術論文中名詞性立場結構。

這些研究者關注的大多是高級英語學習者的學術語篇中的立場標記語使用，很少對中國成人英語學習者（白天上班，晚上和周末進修學習英語）這一特殊學習者群體進行研究。本文對某高校一個班級的38名成人英語學習者（英語專業，學習三年達到要求可以畢業）產出的語篇進行調研。本研究選取的語篇是外語學習者產出的非標準語料，屬于中介語的范疇。這一術語最早是Selinker1972年用來指二語學習者在學習過程中建構的語言，現在被用來指代外語學習者在學習中產出的語言。研究中介語，可以幫助外語教師了解學習者的語言使用情況，促進二語習得進程。

筆者收集了這38名學生在畢業考試（綜合英語）中產出的議論文，作文時間40分鐘，題目及要求如下：

Write about the following topic.

In many countries schools have severe problems with student behavior.

What do you think are the causes of this？

What solutions can you suggest？

Give reasons for your answer and include any relevant examples from your own knowledge or experience. Write at least 250 words.

閱卷時，按照雅思考試的評分標準（Net 2）從task response， coherence and cohesion，lexical resource，grammatical range and accuracy進行判定。其中一篇跑題，另外一篇字跡難以辨認，被剔除，因此最后一共得到36篇語料。

筆者使用的是Biber等人1999年提出的立場理論，對語料中立場標記語從語義和語言結構兩個維度進行研究，根據以下立場理論及分類對所有語料進行手工標記，然后統計使用頻率。

1.語義維度

（1）言據型立場標記語，用來呈現說話人對命題中的信息進行的評論，可以進一步分為表達確定性（fact），模糊性（possible），言據性（according to），doubt， possible， certain， rumor， think， believe， suggest， fact， tend， can， according to， in ones opinion等屬于這個范疇。

（2）態度型立場標記語，傳達說話人的個人態度或情感，可以進一步分為表達喜愛（fear，happy等）和評價（ironically，fortunately等）

（3）風格型立場標記語，主要呈現說話人對交流行為本身的評論，一般用副詞和多次短語表達，honestly，strictly speaking，suggest，claim等

2.語言結構維度

（1）語法實現方式：立場狀語，立場從句，立場名詞+介詞短語（possibility of），前置性立場副詞（so， really）

（2）詞匯實現方式：立場名詞（fact，belief），立場動詞（think，believe，know），情態動詞和半情態動詞（can，should，must，be going to等），立場形容詞（important，good等），立場副詞（frequently，hopefully等）

二、研究結果報告

我們對36篇中國成人英語學習者產出的有效英語議論文進行分析，從語義（認知立場；態度立場；風格立場）和語言形式（單個立場詞；多詞短語；立場小句）兩個維度考查研究對象在英語議論文中立場標記語的使用。結果發現：

1.在語義維度，研究對象傾向使用更多的立場標記語表達對某一話題的評價或情感反應，即使用態度型立場標記語多于言據型，更少使用風格型立場標記語。

2.在語言結構維度，他們傾向使用更多的情態動詞和形容詞表達他們的立場，甚至過度使用；多詞短語（of course， in fact etc.）使用頻率很低；其他結構比如名稱、實義動詞、副詞和立場小句的使用頻率處于中等水平。

3.把兩個維度結合起來，我們發現情態動詞和表達態度立場的形容詞、名詞使用頻率最高，其頻次占到語料中所有立場標記語的半數以上。

4.每一個語義范疇都有頻繁出現的立場標記結構，他們分別是言據型立場標記語中用來表達模糊性而非確定性和言據性的結構，比如認知動詞“think”，“know”“feel”，“want”，表達確定性的副詞“just”和“only”，多語詞“in my opinion”，表達程度的副詞“very”，表達可能性的情態動詞“can”，“may”，“might”出現得比其他結構更為頻繁。在態度型立場范疇中，他們更多使用評價性的形容詞表達個人評價而不是情感，具體有實義動詞like和名詞care，concern，love表達情感，help和need，情態動詞should和must表達建議和義務，will和would表達推測，can和could表達能力和允許。極少有表示風格型的立場標記語出現，頻率在5次以下。

三、研究揭示的問題及啟發

立場標記結構should， think， will， good， important， too， very 被研究對象在寫作過程中過度使用，而這些詞是英語中的初級詞匯，是學習者早期就應該習得的。但是研究對象是馬上就要畢業的英語專業學習者，按照畢業要求他們應該掌握大量詞匯并能熟練應用于教學、貿易、軍事、科技等各個領域。而研究結果顯示他們對英語詞匯的掌握遠沒有達到這個標準。他們在文中要表達觀點和建議的時候，反復使用think和should，使文章枯燥、缺乏說服力。太多的自我提及會使論證變得更為主觀，達不到說服的效果。提建議時，過多使用should，會使讀者反感，認為作者把自己的觀點強加于讀者身上。一方面是詞匯不豐富，不能多樣化地使用語言結構表達同一語意。另一方面受漢語的影響，使用字面翻譯把漢語中的認為和應該統一翻譯成think和should。學習詞匯的時候，只記憶字面意思，忽視其在具體文化語境中的深層意義；對學術規則和用語缺乏了解，不能在有效論證的同時保證客觀，避免不必要的自我提及。

這些成人英語學習者在其寫作中出現的問題給廣大英語教育和研究者一些啟發：

1.語言教師要為學生提供更多真實地道的語言材料幫助他們有效習得表達立場的詞匯和語法結構（比如立場從句，立場多語詞），更好地在議論文寫作中運用這些語言資源。

2.語言教師應該更加注重立場標記語在不同語境下的使用，尤其是具有多重表達功能的情態動詞，而不是簡單的語言形式的習得。

3.在語言教學中注意母語和母語文化的負遷移，對語義相近的中英詞匯進行對比學習，以防學生在使用中望文生義、字面翻譯。

4.對學習者進行更多的學術慣例和使用規則訓練，讓他們像學者們一樣有效論證。

參考文獻：

[1]Biber， D， Johansson， S.， Leech， G.， Conrad， S. & Finegan， E.. Longman Grammar of Spoken and Written English[M]. Beijing： 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1999.

[2]Hyland， K. & Milton， J.. Qualification and Certainty in L1 and L2 Students Writing[J]. Journal of Second Language Writing，1997，6（2）：183-205.

[3]Stubbs， M. A.. Matter of Prolonged Field Work： Notes towards a modal grammar of English[J]. Applied Linguistics，1986，7（1）：1-25.

[4]Net 2 TR， CC， LR， GRA[EB/OL]. http：//www.ielts.org/PDF/113313_AC_sample_scripts.pdf

[5]白艷華.學術論文中名詞性立場結構淺析[D].太原：太原理工大學，2016.

[6]桂詩春.基于語料庫的英語語言學語體分析[M].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9.

[7]李戰子.學術話語中認知型情態的多重人際意義[J].外語教學與研究，2001（7）.

[8]馬冬梅.關于我國英語學習者使用英語表態副詞的研究[J].東南大學學報，2005（9）.

[9]彭宇.不同性別英語專業碩士研究生在論文中自我立場標記語的使用狀況研究[D].重慶：重慶師范大學，2018.

[10]王立非，馬立軍.基于語料庫的中國學生英語演講話語立場構塊研究[J].外語教學與研究，2009（11）.

[11]徐宏亮.中國高級英語學習者學術語篇中的作者立場標記語的使用特點——一項基于語料庫的對比研究[J].外語教學，201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