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書虹 杜靖川
一、緊迫性和重要性
邊疆民族地區具有突出的邊緣性與前沿性。一方面,從國內總體情況來看,多數邊疆民族地區地處邊遠,交通不便,經濟發展滯后,遠離主流消費市場;另一方面,從區域發展情況來看,邊疆民族地區是對外開放的前沿,是連結國際國內兩個市場、利用國際國內兩種資源的最便捷區域。全球一體化發展的趨勢及區域和平發展的新時代主題弱化了邊疆民族地區的傳統邊界,這一特定區域融入現代化發展秩序、分享現代文明成果的需求日益迫切,要求實現“高速發展”和“高質量增長”的跨越式發展。
二、必要性和現實性
雖然經過多年努力,邊疆民族地區的旅游發展已積累了一定的經驗和市場基礎,但是,邊疆民族地區從客源、技術、資金、管理等對中心區域形成市場依賴是毋庸置疑的。因此,有必要從中心一邊緣理論的視角,探討新時代邊疆民族地區旅游發展面臨的新問題、新要求,提出發展新戰略。
邊疆民族地區的旅游先發地區,民族風情、自然環境、氣候水土等都成為早期吸引中心區域客源的最主要魅力因素。對于尚不成熟的旅游市場,幾乎保持初始狀態的資源就可以直接變成旅游吸引物,形成旅游目的地的消費對象,為旅游目的地增加經濟收入。隨著旅游消費者群體性需求的差異化、分眾化發展,傳統的邊疆民族地區旅游產品已經不能滿足旅游者的需求,并且受到“中心一邊緣”市場結構分散力明顯大于聚集力的影響,大量年輕勞動力外流,尋求更加可行的致富機會;過去集中于旅游供給的中小企業開始分散,尋找更加有利可圖的市場,有的直接退出旅游市場,改弦更張,另覓出路;公共部門的政策和資金支持也隨著旅游產業貢獻比重下滑而開始轉移,區域旅游發展面臨困境。
邊疆民族地區的旅游后發地區,資源及環境的相對優勢依然很突出,面對新時代、新要求和新市場格局,必須摒棄簡單、粗放的發展思路,創新旅游發展戰略,把資源優勢逐步轉化為發展優勢,適應新時代的發展要求,切實通過旅游發展推進邊疆民族地區脫貧致富。
同時,不可忽視的是邊疆民族地區旅游發展過程中的主觀因素極大限制了區域旅游持續穩定的發展。
首先,邊疆民族地區第一產業基礎差,第二產業效益差,旅游業發展的經濟支撐和產業開發能力不足。而旅游業的發端是隨游客量增加而逐步吸引資金和勞動力等要素集聚,在狹小區域內形成上下銜接的供給鏈條。但由于旅游產品生產只是對當地資源最初級的組合加工,未能科學、巧妙地用民族文化資源豐富旅游產品的內涵,致使產品生命周期短,吸引力逐步衰退。加之在區域內過度擁擠的簡單產品導致中心一邊緣結構中的分散力加強,“市場擁擠效應”和“本地競爭效應”凸顯,打破了當地旅游市場的均衡,勞動力、資金等要素開始流動和轉移,勞動力轉移導致“消費支出轉移”,而“消費支出轉移”又導致“生產活動轉移”,本地旅游發展前期積累開始逐步被稀釋,亟須開啟新一輪的發展。
其次,邊疆民族地區由于區位和發展基礎劣勢,缺乏自主創新所必需的人才和資金,加之“中心一邊緣”結構中往往是“回流效應”大于“擴散效應”,因而在過去幾十年的旅游發展過程中,技術創新和市場創新都嚴重不足,致使旅游發展進入品質化階段而出現明顯的不適應,強化了消費支出、生產活動轉移帶來需求關聯的循環因果效應,發展劣勢更為明顯。
鑒于邊疆民族地區旅游業發展現狀及新時代賦予邊疆民族地區旅游發展的新任務新使命,邊疆民族地區的旅游發展應該有與之相對應的新定位、新目標、新戰略。
從功能定位來看,邊疆民族地區的旅游發展在新時代應該定位于關系國計民生的幸福產業,因為它既能幫助邊疆民族地區的各族人民脫貧致富,提高生活品質,分享現代文明成果,也能給予這些區域進行旅游消費的游客幸福體驗,提升其消費品質。
從區域定位來看,相對于傳統的中心區域,在地理位置上確屬邊疆的民族地區可以通過發展,改變邊疆就是落后、邊疆就是邊緣的格局,變后方為前沿,變邊緣為中心。
三、新時代邊疆民族地區旅游發展新戰略
首先,建構次中心發展戰略。相對于傳統意義上的發達地區和中心區域,邊疆民族地區的地理邊緣性及其造就的發展滯后性無法回避。內地許多經濟發達地區進入中等發達階段,要素投入過于擁擠,不可避免地出現要素邊際報酬遞減,投入效益越來越差,市場也因同質產品供過于求而陷入混亂的競爭。因此,部分要素轉而流向邊疆民族地區,尋求更有效益的投資,華僑城集團在云南的大筆投資正是明顯的例證。如果邊疆民族地區能不斷有效利用從中心區域移出的要素投入,發展旅游業,建設次級中心,則不僅可以扭轉被動發展的局面,提升自身的聚集力,吸引入才、資金等回流,形成邊疆民族地區旅游業發展的良好態勢;又可以分散過度集中于中心區域的發展要素,為其緩解發展壓力,分流消費人口,逐步推進中心區域消費回歸理性,形成邊疆旅游發展次中心,實現中心一邊緣區域的共贏和長效發展。
其次,實施輻射中心發展戰略。邊疆民族地區毗部邊境,區域內有許多同宗同源的少數民族。隨著我國邊疆民族地區的進一步開放與發展,對周邊國家和地區的輻射作用將會大為增強。因此,旅游輻射中心的建設與發展,不僅可以最大限度地提升基礎設施和綜合接待設施的水平,也可提升服務水平,提高邊疆民族地區在邊疆的知名度和影響力,構筑對外經濟文化輻射的高地。在此過程中,旅游業作為先導產業推進輻射中心建設更容易達到“民心相通”,實現“共情”,而地理接近也易于融合相關產業,通過制度和組織協調,以及挖掘文化接近的深層內涵,使得旅游發展中本地化的經濟聯系與社會聯系交織在一起,形成地方集聚,尤其可使旅游企業構筑起交流與合作的系統,從而增強技術創新的能力和直接整合利用本地優勢資源的能力。
為此,要通過以下三個方面的路徑來實現次中心和輻射中心戰略:
1.創新發展。一是技術創新。基礎差,資金少,則可以采用增加產品投入數量和種類的方式,撬動更多民族文化資源投入旅游產品生產供給,尤其是就地取材,用較低成本植入體驗性要素,增加旅游者的消費體驗層次,豐富旅游者的旅游體驗過程,突出邊疆民族地區旅游產品的競爭優勢,吸引中心區域游客和跨境游客。二是市場創新,包含兩個層次:一方面是市場開拓技術的創新。改變傳統的營銷推廣渠道,利用互聯網技術,在自媒體、新媒體上充分搭載旅游宣傳信息和旅游消費信息,推動消費升級時代的消費主力對邊疆民族地區旅游產品的消費,也形成對跨境游客及經由邊境地區轉入的第三國游客的吸引。另一方面是市場拓展順序的創新。既利用“邊緣”——與鄰國市場最為接近、交易成本最低的優勢,也利用“前沿”——作為向鄰國充分展示發展成效、吸引外部旅游市場消費的最好窗口的區位優勢,著力先撬動國際市場客源,通過便利化政策的進一步推廣實施,以國際帶動國內發展,有效避免國內發達地區對邊疆民族地區形成的競爭效應,以“市場接近效應”引致邊緣向中心的發展。
2.便利化發展。無論是對內建設次中心還是對外建設輻射中心,都需要從制度上保證“政策互通、貿易聯通、資金融通”,便利人流、物流、信息流和資金流在區域間互聯互通,保證要素能順應市場需求及變化趨勢,合理地自由流動。尤其是隨著邊疆民族地區開放度的提高,分散力的減弱速度將大于聚集力的增強速度,使其克服“回流效應”,發生經濟活動的聚焦,要素將從傳統中心區域流向建設中的“次中心”和“輻射中心”,這就為新時代邊疆民族地區旅游發展新戰略創造了極為有利的條件。
3.融合發展。旅游本身的聚集力有限,要想最大限度地吸引吸納各種要素向邊疆民族地區轉移流動,必須整合既有的三次產業發展基礎,形成市場發展合力,吸引已經流出邊疆民族地區的勞動力回流,保證邊疆民族地區人力資本的本土化供給和積累,為技術創新和市場創新提供堅實的基礎;吸引社會資本和民間資本流入,為旅游發展提供充足的資金支持。其中,文化旅游融合戰略尤為重要。邊疆民族地區支持旅游發展的最堅實基礎是多姿多彩的民族文化旅游資源,若能科學合理地將民族文化資源有機融入旅游發展,實現文化資源旅游化,并以文化融入的方式提升旅游產品的文化內涵,必能提高對成熟旅游市場的吸引力,從而突破“市場擁擠效應”的限制,長期實現市場均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