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勇華
一
今年三月的一個早晨,我信步來到哈密三道嶺煤礦人民公園。走進密林,隨手拾起一片落葉,雖然已經枯萎了,卻還完整。經過一年的風風雨雨,在默默地奉獻了自己的全部綠色之后,就要把自己融入泥土,回歸大地母親的懷抱。不知為什么,它讓我浮想聯翩,充滿了感慨,充滿了對那綠色的懷念……
一九七八年十二月十八日,天氣異常寒冷。在這樣一個寒冷的冬日里,我坐在一輛解放牌汽車上,經過三個多小時的顛簸,從哈密綠洲來到了三道嶺煤礦。所經之處全是土路,凹凹凸凸,左一個彎兒右一個拐兒,有八九公里。天冷,又是在汽車上,如果不用手捂著耳朵,耳朵會被凍掉的。汽車一過,塵土飛揚,弄得人滿身是土,灰突突的。一下車,整個一個土人!我想,要是能修條路該有多好?而我的命為什么這么苦?硬是從那個滿是蔥綠的北國,輾轉來到了這片荒漠。想到將要在此度過一生,心里充滿了凄涼。
后來才知道,這個日子非同一般,原來這一天黨中央在北京召開了一個會議,而這個會議和遵義會議一樣,在中國的發展史上具有里程碑的意義。但那時我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
那時的哈密三道嶺就是一片亙古的戈壁,一個完全由沙子組成的世界。黃沙鋪天蓋地,無邊無際。浩瀚沙海,有如濁浪排空,扁舟沉浮,時而跌下深谷,時而拋入高空。它寂靜,靜得令人恐怖,令人發抖,令人膽戰心驚,可以幾天甚至十幾天沒有一絲聲響。若是風起,狂沙亂卷,遮天蔽日,可以把一輛解放牌汽車上的噴漆打得一干二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