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沁
印度自古就是詩歌的王國。
成文于公元前十六世紀到前十一世紀、吠陀經中影響最大的《梨俱吠陀》,是印度最早的詩歌總集。這是雅利安人進入印度次大陸后獻給宇宙的神曲。在雅利安人眼中,自然現象無不蘊含雄渾壯美的偉力和激情,他們借助神靈頌詩吟唱生命的贊歌,表達澎湃的詩情。印度文化傳統中兩部最重要的神話典籍《摩訶婆羅多》和《羅摩衍那》亦是以詩體寫就,這算得上是印度的《伊利亞特》和《奧德賽》,其中蘊含的經典故事,如俱盧之野之戰、羅摩戰勝魔王營救妻子悉多等成為后世詩人不斷吟詠的母題。印度人沒有留下完整的史書,卻以漫卷詩歌,記錄下千姿百態的社會生活和他們深邃繁復的哲學觀。可以說,詩歌歷來是印度古典文學中最重要的文學形式。
然而,當我們談論起印度現當代詩歌,除了泰戈爾,似乎再沒有第二個耳熟能詳的名字。政治經濟的不平等潛移默化地影響著文學的現狀——盡管文學本身應該是最具民主精神和理想氣質的——南亞、非洲等全球最不發達地區長期以來未能進入國內主流文學界的視域,加之國內普遍對印度文化的基本知識、印度社會的當前狀況了解不多,中印文化交流整體處于若即若離的狀態,在詩歌領域就更加隔膜。
2015至2017年,我在印度工作了兩年,其間接觸到一些印度現當代詩歌,非常驚喜,順藤摸瓜,愈見大觀,其內容之豐富、思想之深邃、風格之多變、筆力之飽滿,常令我激動不已,真有漁人誤入桃花源、豁然開朗見乾坤之感,遂萌生了譯介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