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鈞丹*
(武漢理工大學,湖北武漢,430070 )
歷史上,一個個王朝的建立總是伴隨著一支支強大的軍隊,漢軍與羅馬軍團是中西方在公元前后盛極一時的兩支軍隊,兩者均依賴強盛的軍事力量與異族外敵爭奪對抗,開拓了廣袤的疆土并最終奠定和統一了帝國。由此可見,漢軍與古羅馬軍團存在的目的是相同的,都是為了取得戰爭的勝利,統一帝國,兩軍團采用的兵器在功用上也是非常相似的。那么,這一目的在中西方分別是通過什么機制得以實現的?兩者有何異同?
從社會結構上來說,羅馬當時是共和國,是公民社會,只有羅馬公民才能加入羅馬軍團,并且都是職業軍人,每一個軍人的利益和榮耀,都跟整個羅馬軍團以及羅馬共和國息息相關,上至將軍下至每一個普通的士兵,都是同一個利益,同一個榮耀,同一個信仰,因此羅馬軍團的士氣是極其強大的。反觀漢朝,是中央集權的民主集中制度,職業的常備軍數量很少,主要實行以郡縣征兵制為主體的兵役制度。因此,漢代軍隊建設是以全民皆兵為基礎,軍隊主力是定期服役或招募的農民,體現兵徭合一、兵農合一的精神[1]。由此看出,漢代軍隊規模較大,有著明顯的數量優勢,而古羅馬更崇尚精兵。
在戰術方面,古羅馬人逐步摒棄了傳統的希臘方陣,將方陣整體分組,形成較為靈活的擁有獨立行動能力的小型作戰陣線,重點從防御性武器和盔甲向更具有攻擊性武器的轉變與多種隊形排列變化相結合[2],產生了不同的戰略部署。漢代在軍事上也同樣有著重大的改革。到漢武帝時,漢代以前長期居于軍隊主力地位的戰車兵終于完全讓位于騎兵和步兵,而古老的單轅雙輪駟馬戰車也退出軍事舞臺[3]。這就意味著漢軍中騎兵和步兵編制方面的變化形成新的戰略部署和戰術原則,同時軍事裝備的設計制造也發生了改變,由主要滿足于戰車部隊的戰術要求轉向適應步兵和騎兵作戰的需求。
從軍隊編制上來說,古羅馬軍隊是以大隊為單位組成的軍團為主力,另配有輔軍,組織而成聯合軍團,以步兵特別是重步兵為戰斗的主力,而騎兵馬軍、弓箭投石兵等則組成協助進攻的輔軍。漢軍的編制基本沿襲秦代的部曲制,但在戰爭中往往配合作戰。其主力兵種是“材士”的步兵和“騎士”的騎兵。車兵僅作為部陣扎營的屏障。
在兵種方面,古羅馬主力兵種單一,主要圍繞強大的重甲步兵進行攻防完善的武器配備,馬軍僅作為輕裝散兵行動,多停留于外圍襲擾敵軍。而漢代軍隊與匈奴騎兵長期在草原戈壁的作戰,則加強了騎兵馬軍作為軍隊的主力,也相應形成武器配置與改進的完善。
由上可知,羅馬軍團和漢朝軍隊所受的外部因素極大程度的造成了兩者在武器裝備上的差異。下面,將結合兩國外部因素來比較兩軍隊中兵器裝備的差異。
武器裝備是戰爭的工具,也是決定戰爭勝負的重要因素,古羅馬軍團和漢朝軍隊的武器在工藝和材料等方面都各具特點,各有優勢。
古羅馬擁有十分先進的金屬制作工藝,“古羅馬金屬工藝最先進的形式主要表現在武器的制作上”[4]。古羅馬軍團的兵器也是以鐵制武器為主,盡管羅馬人在武器制作的技術上有劣勢,但是羅馬軍隊的武器以沉重鋒利著稱 。英勇的羅馬軍團能取得勝利與他們所使用的武器有著密切關系。
在武器裝備上面,中國早在戰國時代,在武器方面就追上了世界的步伐,到了漢代,武器裝備更是領先于世界。漢朝武器以鋼鐵兵器為主。中央由少府所屬的考工主管全國兵器制作。冶鐵業比較發達的郡,設工官、鐵官,主管兵器制造并輸送京師。長安、洛陽及各郡設武庫,由武庫今負責兵器儲存和發放。武器的種類隨著冶煉技術和鍛造工藝水平的提高,在西漢時期已有種類繁多的武器,從攻城類到野戰類劃分極為詳細。如當時的長柄兵器有槍、矛、戟等;短柄兵器有刀、劍等;遠射兵器有弓、駑等;防護裝有鎧甲、盾牌;錘砸、劈砍兵器有錘、杖、斧、鉞等。這些兵器多為鐵制品,質量較高,大大增強了軍隊的戰斗力。漢朝人也從對手匈奴人那里學習了騎射,發展了自己的騎兵,并且使之成為主要戰斗力。
通過比較兩大軍團兵器的制作材料及制作工藝,不難看出:盡管兩大軍團武器的內部因素有所差異,但其實現功用的原理是相同的,都是為了使兵器在戰場上能夠發揮最大效用,最大限度地造成敵方傷亡,從而獲得勝利。并且兩軍團都將當時最先進的制作工藝都運用到了兵器制造中,可見統治者對于戰爭的重視,這充分表現出了兵器的內部因素對外部因素的適合關系,倘若中西方兵器不能夠再適應新的社會環境,也就必然會被新的武器所取代。
事物的本質不在于其呈現的外在形態,而在于其存在的目的,即要如何合理的利用材料、工藝及方法來解決問題,實現目的。在人為事物的構成過程中,外部因素提出了可能和限制,需要一系列內部因素來適合之[5]。這一點在漢朝軍隊和古羅馬軍團的兵器比較研究中顯得尤為突出。正是由于中西方的社會軍事制度、人群密度、技術發展等外部因素的影響,令本具有相同目的的兩國選擇了不同的武器裝備,并隨著外部因素的不斷發展變化,武器裝備也會隨之更新以適應之,否則就會被淘汰。通過漢朝軍隊和羅馬軍團的對比研究,筆者對設計的共性有了更深層次的認識。目的是人為事物的核心,即“謀”,有了目的,就有了起因和動力。為了實現目的,就需要探索原則和規律,即“法”,也就是外部因素。外部因素提出了一定的可能和限制,就需要在所劃定的范圍之內選擇和組織適合的內部因素來完成目的,也就是解決“事”的能力和方法,即“法”。
[1] 袁行霈,嚴文明,張傳璽,樓宇烈.中華文明史·秦漢卷[M].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1992.
[2] (英)萊斯莉·阿德金斯,羅伊·阿德金斯.張楠,王悅,范秀琳,譯.探尋古羅馬文明[M].北京:商務印書館,2008.157.
[3] 楊泓.戰車與車站—中國古代軍事裝備札記之一[J].文物,1977(5),82-90.
[4] 張夫也.全彩西方工藝美學史[M].寧夏:寧夏人民出版社,2003.
[5] 呂杰鋒.圓筒印章與中國璽印的設計事理比較研究[J].山東工藝美術學院學報,2009(5):50-52.
[6] (意)安娜·瑪利亞·利貝拉蒂,法比奧·波旁. 方春暉,張文,譯.古羅馬 —一個曾經統治世界的文明[M].北京:水利水電出版社,2006.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