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要善于換思維

高純蓉

很多時候，我們都認為，教育應該這樣做，于是，大家都照那樣去做，絲毫不產生懷疑。從來都認為我應該“這樣”，至于學生會“怎樣”，以及結果如何，這樣做是否有利于學生的成長和發展，沒有去展開研究。一旦出現問題，除了批評，就是埋怨。批評與埋怨之后，教育濤聲依舊。

課堂上，學生回答錯誤，教師要么訓斥一頓，要么不耐煩地擺擺手讓其坐下，并請其他同學來回答，要么從此將答錯的學生打入“冷宮”，學生也從此喪失了好好學習的信心。正因為如此，舉手回答問題的學生才越來越少。尤其到了高年級，哪怕面對的是一個簡單的問題，都沒有學生愿意舉手了。

一名學生一會兒把別人的課桌碰一下，一會兒又故意拿起別人的書亂扔。被教師批評時，承認起錯誤來頭點得像雞啄米一樣，但隔不了一節課的時間，類似的事件再次“上演”。他成了辦公室的常客。自然，批評依舊……

教育從來都忌諱“一成不變”，“年年歲歲花相似”的教育方式只會讓教育變得死寂，成為“一潭死水”，毫無生機。學生生命是鮮活的，是動態的，正因為如此，他們的生命才是最有價值的。但其價值的彰顯，需要不一樣的教育引活水為其澆灌。

從前，有位畫家想畫出一幅人人見了都喜歡的畫。畫畢，拿到市場展出。他在旁邊放了一支筆，并附上說明：每位觀賞者，如果認為有欠佳之筆，可在畫中標出記號。晚上，畫家取回了畫，發現整個畫面都涂滿了記號——沒有哪一筆不被挑剔。畫家十分不快，對這次嘗試深感失望。畫家決定換一種方式試試，他又臨摹了一張同樣的畫拿到市場展出。可這一次，他要求每位觀賞者將其最欣賞的妙筆都標上記號。當畫家再取回畫時，他發現畫面又被涂滿了記號——昨日曾被挑剔的筆畫，今天都被標上了贊美的標記。

同一幅畫，只因畫家引導人們行為的“思維”不一樣，出現相去甚遠的兩種結果。在日常生活及教育教學中，我們卻往往忽視了這一點。面對學生呈現在我們眼前的問題，總是以抓住他的“辮子”為樂事，甚至還要翻出過去的“老賬”，讓學生從教師的話語和行為中所能感知到的，都是滿滿的“負能量”。

教育需要換思維，擺脫傳統的思維，跳出思維定勢，隨教育的情勢、學生的現狀而改變教育的行為方式。教育行為的改變只是表面的，但其背后蘊含的是不一樣的思維、不一樣的思考、不一樣的理念。單純的行為改變，勢必會陷入另一種尷尬的局面，不但不能教育好學生，更會使學生誤入歧路。

有一名教授在回答“什么是教學”的提問時說：“如果你告訴學生，3乘以5等于15，這不是教學。如果你說，3乘以5等于什么？這就有一點是教學了。”“如果你有膽量說‘3乘以5等于14，那就更是教學了。這時候，打瞌睡的孩子睜開了眼睛，玩橡皮泥的學生也不玩了：‘什么什么？等于14？”“然后他們就用各種方法，來論證3乘以5等于15而不是14。比如4個3是12，再多加一個3，是15；數一數，5個3是15，等等。”

其實，很多時候，我們就需要有這樣的思維變換。這名教授說的這種方式，其實就是變“灌輸”為“探究”，可以說，也因為學生急于弄清楚教師的錯誤之處而走進探究的芳草地，從而在親歷知識的構建過程中學到知識，提升能力，思維得以活化。

在教學中，我們必須要換的思維就是，“……教育過程的主人和主力，原來是兒童自己，我們只不過是兒童自主發展的服務者和仆人。”我們所有的行為都必須以“學”為出發點和立足點，“必須讓學生在思考中學會思考，在合作中學會合作，在表達中學會表達，在探究中學會探究，讓思考、合作、表達、探究成為一種潛移默化的習慣，成為一種優秀的學習品質。”（湯勇《做樸素的教育》）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在課堂上，我們也是個學習者。向學生學習，向教學過程學習，并在此過程中提升自己。所以，陶行知先生才說：“我以為好的先生，不是教書，不是教學生，而教學生學。”我們換思維，就是要真正做到“教是為了不教”，也就是在教育教學中能真正看見“人”。

換思維，具有單一性，且無普適性。“一把鑰匙開一把鎖”，教育換思維同樣如此。那種換一種思維便想“普度眾生”的想法無異于“白日做夢”。要知道，每個孩子都是具體的，而且是呈動態變化的。就是面對同一個孩子，今天變換思維所引發的行為就不一定適合明天對他的教育，也正所謂“人不可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即恩格斯所說的“一切都存在，同時又不存在，因為一切都在流動，都在不斷地變化，不斷地產生和消滅”。換思維，也是動態的變換，是適時適切的變換。

小A父親是養黃鱔專業戶，那天，一向調皮的他將一條小黃鱔放進了一個十分膽小的女生的文具盒里，害得那個女生哭了一下午。以前，班主任遇到這種情況，除了批評，還是批評，但幾乎沒有效果。那天即將做課間操，其他學生都出去了，班主任在黑板上寫出下一節課的課前練習，突然聽到有響動，她轉過身一看，小A還沒出教室，拿著什么走到一女生的課桌前放了進去。她趕緊轉回身子，繼續寫練習題，假裝沒看見。等小A出去后，她便去看到底放了什么，原來又是一條黃鱔（用一個塑料袋裝著）。她便將其放回小A的書包里，然后到操場巡操去了。

做完課間操回到教室，小A從書包里拿課本時，突然大叫一聲：“這是什么呀！嚇死我了！”同學們看到他手上拿的是黃鱔時，哄堂大笑。下課后，當老師讓他談感受時，他也才終于明白，自己曾經搞的那些惡作劇，讓別人心里有多害怕。從此后，他收斂多了。然而，臨近畢業時，他在班長的書包里放了一條大黃鱔，班長差點和他打起來了。經了解，原來是班長在小A的同學錄上寫了他喜歡某個女生的話，他才“報復”班長的。這次，班主任采取的是說服教育：“以后遇到什么事，要尋求合適的途徑去解決，不能想當然地去做。比如，這次，應該找我，我們一起商量解決的辦法。”他聽后，使勁地點了點頭。

教育，沒有固定不變的模式，善于順應即時的情態換思維，才能為每一個生命的生長提供合適的條件，他們才能在學校這片沃土上如雨后春筍般生長。

“教育是一個有機而又美妙的過程，不是機械地從a推到b，再從b推到c，而是a可以生成無數可能：b、c、d……更重要的是，這種無數的可能之間，并沒有價值的高低之分。”（《做樸素的教育》）我們的教育就應該如此地去換思維。

本欄責任編輯 王思靜 羅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