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聊齋志異》是成書于清初時期的中國古代文言短篇小說集,它從不同角度和程度上反映了當時社會生活的面貌。其中不少故事涉及了兒童這一特殊群體,這在一定程度上使我們從中窺得清初兒童的生活狀況。通過對《聊齋志異》中有關兒童素材的分析,以清初的兒童作為研究對象,了解兒童的家庭教育及私塾教育。
關鍵詞:《聊齋志異》 "清初 "兒童 "教育
《聊齋志異》是清代文學大家蒲松齡所著的文言短篇小說集,其中的故事可反映明清之際社會的各個方面,在《聊齋志異》塑造的各類人物形象中,兒童占的比重雖然不是很大,卻是一個不容忽視的特殊群體,這些記載為后人了解研究清初兒童的教育提供了重要的參考資料。
傳統中國家庭一向都極為重視教育,并且講求對子女的教育應該從幼年就開始進行。《聊齋志異》中有相當多的故事涉及兒童的教育,充分反映了當時人對兒童教育的期許之高,但是關于兒童受教育的具體內容卻沒有太多的直接描寫。兒童所經歷的教育包括在家庭中接受長輩的教導以及在外從學聽從老師之教導。
一、家庭教育
明清兩代對兒童的教育將朱子的小學封為圭臬,認為對兒童的教育應該要盡早開始,因為“善養子者,當其嬰孩鞠之,使得所養,全其和氣,乃至長而性美。”因此,一般士族家庭在孩子到達適學年齡之前,受過較好教育的家庭成員就會先行對其進行入學前的準備教育。
發展到清初,兒童啟蒙就學時,六歲甚至四五歲的稚齡都不少見,《聊齋志異》中很少明確說到當時兒童具體的入學年齡,只有卷三《小二》中提到“(小二)絕慧美,趙珍愛之。年六歲,使與兄長春并從師讀,凡五年而熟五經焉”。其他一些例子也可從側面反映出來,如:卷六《江城》篇“臨江高蕃,少慧,儀容秀美,十四歲入邑庠”。卷七《邵九娘》“(柴俊)八歲有神童之目,十五歲以進士授翰林”。卷七《青娥》篇“(霍恒)聰慧絕人。十一歲,以神童入泮”。卷八《褚生》“則(陳生之)兒十三歲,入泮矣”。卷十一《竹青》“漢產十二歲,入郡庠”等,如此神童頻出,除了所提及的兒童本身天資聰慧之外,這種超前的家庭教育恐怕也是不容忽視的一個重要原因。在孩子正式入塾之前,先在家里教學一些簡單易懂的東西,如識字、屬對或口授《爾雅》、四書等儒家經典等。《聊齋志異》中就有此類實例:卷四《姊妹易嫁》篇中“張一見(幼年之毛生),輒喜,即留之家,教之讀”;卷六《顏氏》“時村中顏氏有孤女,名士裔也。父在時,嘗教之讀,一過輒記不忘。十數歲,學父吟詠。”
家庭教育之事,清初不管是男孩女孩,在幼兒時期主要是由父親負責,家庭中的其他親友如母親、兄長、祖父、叔伯等進行適當輔導。在卷三《翩翩》篇中顧生之子就是由其母親教學,“女在洞中,輒取葉寫書,教兒讀,兒過目即了。”卷一《成仙》篇周生之子由周生之弟教導,“周子漸長,不能延師,因自教讀。”卷九《于去惡》:“(小晉)四歲離母,輒就兄眠;兄他出,則假寐以俟其歸。兄于枕上教毛詩,誦聲呢喃,夜盡四十余行。”
自科舉取士成為政府任用人才的方式以后,讀書入仕成為個人及家族能夠向上流動的重要契機,因此兒童的學業便成為家庭、家族關注的一大要事。而正是這種清初家庭對孩子成才的殷殷期望,使得這一時期的家庭教育如此興盛。
二、私塾教育
《聊齋異志》中的故事人物多是清初社會最普通階層的民眾,且除少數神童在兒童時期就已入“郡庠”、“邑庠”等官學機構學習,多數幼兒是在私塾接受教育。
私塾主要有坐館和家塾。第一是坐館。這一形式的私塾在《聊齋志異》中出現的次數較多,如卷一《葉生》篇中丁再昌“又厚遺其(葉生)子,為延師教讀”,卷二《珠兒》篇李化“延師教兒讀,兒甚慧,十八歲入邑庠”,卷六《馬介甫》篇“(馬介甫)又延師教讀。(喜兒)十五歲入邑庠”,卷七《金和尚》“金又買異姓兒,私子之。延儒師,教帖括業。”這種教學方式多是一些富裕的家庭或是官宦人家單獨聘請老師在自己家設館,專門教授自家孩子或是親友子弟。第二種是家塾。家塾通常是由一些受到過一定教育、有一定文化的知識分子因未能中舉、無業無官在自己家里或是借用公共地方設立,并招收附近兒童進行授課。如卷六《細侯》中“昌化滿生,設帳余杭”,卷八《褚生》順天陳孝廉“嘗從塾師讀于僧寺,徒侶綦繁”,還有阜城門之呂先生“落魄不能歸,因授童蒙”。
此外,《聊齋志異》中有不少“就塾”的兒童,如卷二《張誠》“使(張誠)從塾師讀”,卷三《宮夢弼》“每(柳)和自塾歸”,卷六《菱角》“(胡大成)從塾師讀”,卷八《崔猛》“(崔猛)性剛毅,幼在塾中”等等。故事中私塾的頻繁出現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私塾在民間廣泛存在,一般家庭都會將幼童送予學校開始學業。
還可從其他一些端倪了解兒童的私塾教育,如卷一《嬌娜》篇“(老叟,即皇甫之父)已而進錦衣一襲,貂帽、襪、履各一事。視生盥櫛已,乃呼酒薦饌。幾、榻、裙、衣,不知何名,光彩射目。”和《葉生》篇丁再昌曾以葉生為師,得知葉生去世后,“公子聞之,涕墮垂膺。即命駕哭諸其室;出橐為營喪,葬以孝廉禮。又厚遺其子,為延師教讀。言于學使,逾年游泮。”老叟對身為皇甫之師的孔生如此敬重、禮遇,丁對亡師家庭的盡心照顧是尊師重教的代表,而對師者的敬重亦從側面反映當時家庭對孩子教育的重視程度。
參考文獻
[1]蒲松齡:《鑄雪齋抄本聊齋志異》,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79年。
[2]趙爾巽:《清史稿》,北京:中華書局,1976年。
[3]熊秉真:《童年憶往——中國孩子的歷史》,臺北:麥田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0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