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政府調整北美自由貿易協定政策的動因

摘 要：施行了23年的“北美自由貿易協定”，在帶來顯著的總體經濟效應的同時，也存在利益分配不均、就業難題解決不顯著等問題。為改善NAFTA框架下美國貿易相對收益較少，國家實力相對衰退、國內經濟、政治發展困境等問題，特朗普政府實施了一系列經濟改革計劃，調整NAFTA政策便是其貿易政策改革中的重要部分。

關鍵詞：北美自由貿易協定；唐納德·特朗普；美國政府

基金項目：對外經濟貿易大學研究生科研創新基金資助，項目編號：2017088。

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AFTA）是在特定歷史背景下，美國、加拿大、墨西哥為解決面臨的共同的國際發展困境所做出的選擇。唐納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從參選美國總統開始就一直宣稱NAFTA是美國歷史上簽過的“最糟糕”的協定，要求重談，甚至是退出NAFTA。但美國從NAFTA建立起就一直受益頗多，截至2016年，美國和加拿大的雙邊貿易額增加至5492.6億美元，大約是1993年的貿易額的2.6倍；美國和墨西哥的雙邊貿易額增長至5278.2億美元，大約是1993年的6.4倍。與此同時，美國與墨西哥在進出口貿易和對外直接投資等方面都取得了極大的發展。那為什么特朗普卻要求重談NAFTA，甚至要求退出這一協定呢？

一、NAFTA自身發展局限性

NAFTA施行以后，一方面給美、加、墨帶來了極大利好：一是三國之間貿易額和投資額的增加，促進了美洲南北生產要素的合理流動，提升了區域內產品的競爭力。二是美、加、墨就業總量顯著增加。1994年到2000年間，美、加、墨就業機會都分別增加了12%、16%和28%，更是在三國分別創造了兩百多萬的新崗位，其總的就業人數增長了近4000萬。三是跨境環境保護發展迅猛。

另一方面，NAFTA也存在自身的局限性：一是利益分配不均。美國一直處于主導地位，同時由于市場成熟程度和綜合實力的差異，墨西哥和加拿大與美國在貿易帶來的優勢、市場競爭方面的優勢和權力分配等方面都極度不平衡。二是就業問題未得到很好的解決。NAFTA成立以來，美國的失業率增加，就業壓力加劇，墨西哥就業雖有所增長，但工人的工資卻比1994年下降了近三成。三是美、墨農業協定整體效應存在爭議等。

二、國際競爭加劇，美國國家實力相對衰退

世界經濟進入深度調整期，國際經濟合作和競爭格局發生深刻變化，美國的絕對優勢地位面臨種種挑戰，國家實力相對衰退。

美國國家實力衰退具有歷史必然性：大國興衰是國際政治的基本規律，現階段美國正處于相對衰落期，經過自我更新和戰略調整，美國可能會延緩衰落的過程，但可預見的是，在未來的若干年以后，美國國家實力總的發展趨勢是衰落的。美國國家實力衰退具有客觀性：美國1960年的經濟總量占世界經濟總量的40%左右，目前美國的國內生產總值約占世界的25%，美元作為世界基礎貨幣的地位遭到了一系列的沖擊。同時，戰后美國建立了其主導的國際政治體系，但美國的單邊主義行徑、民主輸出的失敗都對其主導力構成了極大的挑戰。美國國家實力衰退具有相對性：美國國家實力的衰落是相對別國而言的，美國在經濟、軍事、政治、文化四個具有決定性作用的領域仍居于全球首屈一指的地位，這使得現階段的美國仍具有一種任何其他國家都望塵莫及的影響。

三、美國國內經濟、政治發展困境

美國在NAFTA框架下相對成本與收益不成正比。經濟上，一方面特朗普政府不滿美國在NAFTA建立之初所做的巨大妥協：美國在貿易自由化程度、能源和投資條款方面的要求沒有得到滿足；放棄了對鮮果、菜糖的進口保護性措施；美加墨關稅減免不同步等。另一方面，不滿現行的NAFTA將加拿大和墨西哥同等對待，使美國成為了最終消費者，收益與付出嚴重失衡。

政治上，美國民粹主義運動盛行。2008年爆發金融危機以后，美國國內經濟增長疲軟、失業問題嚴重，再加上歷史上一直存在的種族歧視問題和恐怖主義泛濫等，國內民眾對國家發展存在不滿，力圖尋求解決國內發展困境，于是漸漸出現了右翼保守和左翼激進的民粹主義運動。特朗普政府所實施的即是右翼保守主義政策。特朗普的保守主義色彩主要表現為競選時期一方面將自己包裝成“孤膽英雄”，進而拉近與普通民眾的距離；另一方面通過宣揚“美國優先”原則以及收緊移民政策，從而獲得社會各界保守勢力的鼎力捧場。特朗普政府通過重談NAFTA，迎合廣大民粹主義和保守勢力的支持，為其中期選舉的勝利和政治上站穩腳跟做好充分的鋪墊。

四、特朗普個人施政理念

“美國優先”的貿易政策改革?？偨y大選期間，特朗普在其競選綱領中將貿易政策改革與稅收、政府監管和能源政策改革并列為四大經濟改革，并提出了改革美國貿易政策的路線圖。特朗普政府旨在通過推行以“美國優先”為原則的貿易政策改革，重審貿易協定，一方面擺脫多邊貿易規則的束縛轉而尋求弱化多邊爭端解決機制；另一方面加大懲治“不公平貿易行為”的力度。

特朗普重商主義價值觀。從特朗普的政治議程可以發現特朗普堅信重商主義思想，認為貿易是一個零和博弈。特朗普商人背景，沒有任何從政經驗，使其非?？粗乩娴牡葍r交換的同時，又很大程度上不同于傳統的建制派，敢于挑戰傳統權威，并且擅于運用非常規手段促進美國利益的實現。

極高外傾性與極低宜人性組合的性格特點。特朗普棱角分明，個性突出，精力充沛，喜歡運用推特等新媒體，做事高調張揚，不喜歡繁文縟節，雷厲風行等。所有這些性格特點表現出來的做事作風是剛上臺就馬上著手調整令他不滿的NAFTA。

五、結語

目前NAFTA談判已經進行了八輪，美、加、墨在實質性的問題上仍沒有達成一致性意見，尤其是在原產地原則和“日落條款”方面，NAFTA重談的命運充滿了不確定性。特朗普政府的態度成為了影響NAFTA談判進程的關鍵因素，墨西哥總統選舉更為NAFTA重新談判增加了不確定性。

NAFTA重談及其結果不僅將影響美、加、墨三國的政治經濟關系，也將對其他地區的經濟合作產生關聯影響。從長遠來看，特朗普所采取的貿易保護主義政策脫離了國際社會的主潮流，將使美國的發展處在更加被動的局勢，同時會迫使其貿易伙伴另尋投融資對象。此外，美國退出TPP和重啟NAFTA談判等將會帶來示范效應，導致全球范圍的貿易保護主義勢力抬頭。

特朗普政府重談NAFTA，對中國來說，既是機遇，也是挑戰。一方面，美國貿易保護主義傾向的加劇，實施更嚴格的原產地規則，將導致從中國出口到加拿大、墨西哥進行組裝，再出口至美國的貿易產品未來可能無法享受優惠關稅待遇。另一方面，美國在NAFTA談判中咄咄逼人的保護主義會促使加拿大、墨西哥在未來把貿易重點轉向以中國為代表的亞太國家，給中國的發展提供了良好的機遇，中國應努力與貿易伙伴簽署更多的雙邊或者區域性貿易協定，進而維護國際貿易環境，并為推動全球自由貿易做出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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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根據世界銀行數據，按現價美元計算，1960 年世界GDP 的總量為1.376 萬億美元，美國的GDP 總量為5433 億美元.2016 年世界的GDP 總量為75.845 萬億美元，美國的GDP總量為18.624 萬億美元。參見世界銀行網站2018 年1 月信息，https：//data.worldbank.org.cn/indicator/NY.GDP.MKTP.CD？end=2016start=1960.

作者簡介：

曹杰麗（1993-），女，對外經濟貿易大學國際關系學院碩士，研究方向：中美經濟與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