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江平,趙 衛,范宏杰,謝璇丞
(昆明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醫學影像科,云南 昆明 650032)
子宮肌瘤是女性生殖器官最常見的良性腫瘤,發病率持續上升,主要臨床癥狀有經期改變、繼發貧血、壓迫癥狀、痛經及不孕等[1]。其病因不明,臨床治療主要針對肌瘤給予對癥處理,包括激素治療、肌瘤切除術及雙側子宮動脈栓塞術等,但各有其優缺點。高強度聚焦超聲(high intensity focused ultrasound, HIFU)作為一種非侵入性治療方法[2]越來越受到臨床關注,尤其對于有生育要求的患者。HIFU是一種熱消融技術,可將超聲波聚焦于病灶,使局部溫度升高,導致靶組織凝固性壞死,同時正常子宮肌層不受損傷。MRI有良好的軟組織分辨率,可多方位、多參數成像,是子宮肌瘤最敏感的檢查手段之一。HIFU術前通過MRI可明確肌瘤位置、大小、血供情況及組織學特性,有助于擬定最佳治療計劃;術中MRI可監測實體腫瘤的消融情況;術后則可準確評價療效[3-4]。本文就MRI各參數在HIFU治療子宮肌瘤術前、術中及術后的應用進行綜述。
1.1 MR平掃 MR平掃是術前評估肌瘤位置、大小及組織學特性的常規檢查。T1WI可較好顯示子宮肌瘤和周圍組織的解剖關系,評價聲通道是否安全;T2WI可清晰觀察到子宮體、子宮頸組織各層次結構,進一步明確子宮肌瘤的位置[5-6]。肌瘤位置是影響療效的因素之一,消融前壁肌瘤所需要的能效因子低于后壁肌瘤,超聲灰度變化出現率較高[7]。Peng等[8]發現T2WI信號是影響HIFU能量沉積的重要因素。有學者[9]將外科切除術后肌瘤樣本進行HIFU消融,發現T2WI高信號肌瘤平均密度較低,膠原纖維排列稀疏,細胞及水分含量較高,不同T2WI信號肌瘤的組織結構排列不同,從而影響超聲波能量轉換效能,故對于T2WI高信號的子宮肌瘤消融效率往往不理想,需要提高其消融率。陳麗娟[10]認為使用超聲造影劑可增加空化核數量、提高聲阻抗,促進超聲反射波和折射波在焦距區域駐波,從而增強HIFU消融的機械效應、空化效應及熱效應,提高熱量沉積效率。也有學者[11]在消融術中使用催產素,發現靶組織內HIFU能量沉積更加高效,消融增效作用明顯。術前行MRI可明確肌瘤T2WI信號類型,針對不同類型肌瘤制定不同消融方案,進行個體化治療。
1.2 增強MRI 術前MRI增強可明確肌瘤血供,觀察肌瘤與子宮肌層的血流灌注差異。血供豐富的肌瘤強化程度高于子宮肌層,HIFU消融時熱量易被血液帶走,能量沉積效率較低,影響消融效果;中等或輕度強化的子宮肌瘤血供相對較少,消融效果更佳。此外,不同病理類型子宮肌瘤的強化特征有一定規律[6,12-13],增強MRI還可反映肌瘤內部組織信息:富細胞型肌瘤由于細胞排列整齊、緊密,多表現為均勻明顯強化;普通型肌瘤主要含纖維成分,呈輕或中等均勻強化;而退變型肌瘤由于存在變性、壞死、囊變、鈣化,多為不均勻或輕度強化。不同強化程度的肌瘤在HIFU治療過程中消融效能不同,相關并發癥風險不一,術前MRI增強對預測HIFU消融子宮肌瘤臨床療效和安全性有一定價值。
根據引導方式不同,可分為超聲引導或MRI引導的HIFU消融。與傳統監控手段比較,MRI術中監測具有較高的軟組織分辨率、空間分辨率,能夠實現精準圖像引導;術中可通過分析質子共振而提供實時測溫結果[14-15],監測聚焦區域和周圍組織的動態溫度曲線變化,確保聚焦區域組織達到發生凝固性壞死的溫度,同時有效防止周圍正常組織損傷;利用體外無創測溫技術反映靶組織溫度變化情況,可及時調整HIFU治療能量,最大程度降低聲通道組織的并發癥。術中可于消融后立即行MR增強掃描,明確消融區域有無活性組織殘留,發現組織殘留可及時進行補充治療。但監控顯示MRI有一定時間延遲,不能實時反映治療情況,因此需患者密切配合。此外,MRI還存在價格昂貴、操作復雜、耗時等不足,需要進一步改進。
3.1 常規MR序列 HIFU消融術后,子宮肌瘤聚焦區域組織發生凝固性壞死、蛋白質變性、細胞崩解、細胞核萎縮、大量水分喪失,導致T1WI呈高信號,T2WI呈低信號[16]。劉映江等[17]分析168例子宮肌瘤患者,通過對比T1WI高信號區域和T1WI增強無強化區的匹配度,獲得T1WI高信號區與增強掃描無強化區高度相關的結果,表明消融術后無強化區內T1WI高信號可作為評價組織壞死的指標之一。有報道[18]顯示消融術后無強化區域T2WI信號表現多樣,T2WI低信號表明組織發生凝固性壞死,T2WI高信號主要包括活性肌瘤殘留、消融區域出血、液化性壞死及炎性改變等,結合T2W水抑制像可排除液化性壞死,但仍較難區分殘留肌瘤和出血,需進一步結合其他序列成像加以鑒別。
3.2 增強MRI HIFU消融后的病灶在增強MRI上表現為無強化的低信號區,故增強MRI可直觀顯示壞死區域,是目前消融術后隨訪最常用的評價手段。通過分析病灶中心及周圍的強化特點,可辨別壞死和活性腫瘤殘留情況,且通過測量非灌注區體積間接計算消融率;而消融率與術后肌瘤縮小率及癥狀緩解率密切相關,可根據消融率預測術后肌瘤體積縮小情況及臨床癥狀緩解率。Fite等[19]認為HIFU消融術后非增強區域能較敏感地反映消融術后組織的活性。通過增強MRI觀察壞死區域邊界、大小及微循環灌注特點,可判斷腫瘤壞死的確切范圍,但難以區分消融術后早期周邊強化的炎癥反應。此外,肉芽組織和有活性殘留腫瘤可能存在重疊,增強掃描僅用于量化壞死區域,并不能準確評估腫瘤殘留情況。HIFU消融術后進行早期增強MRI評價仍有一定局限性。消融術后早期血管源性水腫導致部分殘留組織亦表現為無灌注,但隨著側支循環的建立或臨時閉塞血管的再通,未滅活組織可再生。
3.3 DWI DWI是活體無創觀察水分子運動的序列,可反映消融后組織內水分子擴散運動受限程度,從而間接反映HIFU消融術后細胞的病理變化過程。有研究[20]表明HIFU消融術后DWI顯示的高信號或低信號環與增強顯示的無強化區高度一致,病灶中心DWI多表現為低信號,周圍高信號。消融術后病灶中心細胞發生崩解,細胞膜破裂,失去阻隔水分子擴散的屏障,大量細胞液進入組織間隙,水分子擴散程度不受限,DWI呈低信號;而病灶外周則由于熱量傳導作用使微血管床發生暫時性閉塞,細胞毒性水腫,水分子擴散受限,微循環灌注降低或消失,DWI呈高信號改變;以此可彌補早期增強MRI的不足。
ADC值是DWI的定量檢測指標,不僅可反映水分子的自由運動情況,且可通過不同b值揭示微循環的灌注差異。研究[21]表明低b值DWI顯示的非灌注區范圍與動態增強范圍相似,大于高b值DWI顯示的范圍,低b值圖像可能存在毛細血管內血液流動的影響,但熱消融術后病灶區域微血管閉塞或因細胞水腫壓迫血管,導致灌注效應減低,即ADC圖像信號衰減主要由擴散受限引起;而高b值DWI出現的ADC變化,可能與消融過程中直接熱損傷或機械效應導致細胞膜通透性改變、大分子蛋白通透性增加相關。通過采用不同b值成像,可獲得非灌注區域組織的病理學改變。有研究[22-23]報道,HIFU治療后3天,壞死組織區域ADC值明顯高于殘留腫瘤區域,可以此界定術后早期蛋白質變性,并區分壞死組織和殘留組織。但ADC值并不是唯一的預測因子,且圖像分辨率低,易發生運動失真。
3.4 多參數MRI HIFU消融術后,病灶中心組織受直接損傷作用而發生凝固性壞死,病灶外周則多因血管閉塞后組織缺血發生延遲壞死。對于術后病灶外周血管源性水腫,僅憑增強MRI不能區分活性殘留組織、局部炎癥反應或水腫;炎癥中細胞成分占比多,采用MRI多參數對比分析,通過T2WI和DWI可較好地區分水腫與炎癥。此外,MRS技術可用于監測細胞的新陳代謝[24],酰胺質子轉移分子成像可顯示蛋白質變性[25],各種MR功能成像和分子成像技術也可用于HIFU術后療效評估。
總之,采用多個MRI參數對比分析HIFU術后組織變化,可準確評估活性殘留腫瘤。多參數成像也存在圖像采集時間延長、成本較高、部分患者無法耐受的不足,在臨床難以推廣,尚需對MR設備線圈內部組件進行改進[26]。
MR檢查對盆腔整體的解剖結構顯示較好,可有效反映聲通道及后聲場正常組織(包括腹壁、膀胱、正常子宮肌層、子宮內膜、直腸、骶尾骨等)是否受損。術后MRI有助于及時發現周圍組織的損傷情況,評估HIFU治療的安全性。有研究[27]分析術前、術后骶尾骨及恥骨的信號特征,發現消融術后鄰近肌瘤的骶尾骨在T1WI和脂肪抑制T2WI上出現低信號,在增強掃描中的強化程度降低,而聲通道范圍內恥骨表現為稍高或等信號,增強后呈低強化。這些信號改變的原因可能在于骨骼聲阻抗較高,形成界面反射,能量沉積效率高,易造成損傷。此外,術后MRI可見膀胱壁水腫增厚、盆腔積液等異常改變,可能與局部腫瘤的熱傳導或聲通道熱量吸收有關。
MRI具有組織分辨率高、敏感度高、實時測溫、多參數成像等優點,在評價細胞結構及病理變化方面有巨大潛力,可為腫瘤治療提供豐富信息。HIFU消融治療子宮肌瘤需要準確的術前計劃、術中監測和評估,MRI對此優勢明顯,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但MRI仍有一些不足,如實時監測技術尚未成熟、操作較復雜、成本較高、部分患者存在檢查禁忌證等,需要進一步改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