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配豪
生活的多樣性導致需求的多樣性。不知從何時起,我們的生活似乎被一個“代”字包圍。目前在不少大型線上交易平臺,代吃代喝、代健身、代叫醒、代扔垃圾、代訂服務、代寫、代掃墓等各類花式“代”服務項目不斷出現。“代經濟”,就這樣橫空出世,人們開始熱火朝天地討論它。有人說,這是進入后工業社會服務業興起的社會基礎,具有邏輯上的必然性。也有人說,像之前的無數個偽概念一樣,它注定曇花一現。如今被炒起來的“代經濟”,究竟是下一個風口,還是資本浪潮下的又一個泡沫?

隨著“代經濟”對人們生活的逐步滲透,一些原本需要親力親為的事,開始有了“代做”需求。
一大早,用手機預約完代扔垃圾服務后,背上從海外代購買回來的包包出門;到了公司,又在某APP上找代跑腿的小哥送了一份加急文件;下午,快遞來了,家中無人,只能放在樓下的代收點;晚上和朋友聚餐,喝點小酒也沒問題,找個代駕把車開回家即可。
事實上,幫人跑腿獲取報酬的做法并不鮮見!大家最熟悉的應該是e代駕了。朋友聚會喝酒后,通過它可以找一位代駕司機,幫助自己和汽車安全到家。成立近10年的e代駕,目前在全國數百個城市擁有幾十萬名代駕司機,據說高峰時訂單超過12萬份。
特別是在當下,借助便捷的移動互聯網技術,“代經濟”正以更加專業和本土的姿態滲透到人們生活的每一個細節中。
在位于重慶大學城的某高校,大三同學小劉制作了一款替人跑腿服務的小程序APP,有需要的同學可以在APP上發布信息。諸如去收發室代拿快遞、去校門口代取外賣、去辦公室代交作業等,每次5元到10元,線上交易。劉同學稱,平臺收取20%的服務費,一個月下來有1000多元的收益。
劉同學說,自己學的是計算機專業,通過做平臺、建群聊、發送信息尋找“商家顧客”“服務人員”,進行溝通協商、宣傳推廣,從而賺取費用,維持運營。他認為對自己而言,更多的是一種創業鍛煉。至于錢多錢少,他并不十分在意。
據記者了解,“代經濟”創業項目正在受到資本的青睞。超市代購項目“即買送”剛開業就獲得了1500萬元的天使投資。e陪診創始人岳建雄更是豪言:中國每年有33億人次就診,單是北京每年就有2.3億人次就診,每天有70萬外地來京就醫的病人,67.5%的人看病有人陪診。對于e陪診來說,只要解放1%的人就是60億元的市場,代人陪診“錢景”不可限量。
在電影《私人訂制》里,代人掃墓哭喪的情節已經成為現實。除了一些專業“代上墳”人士幫客戶盡孝外,有些陵園也推出了由工作人員代為祭拜,并通過視頻直播向家人匯報的業務。而現實中,可以說,只有想不到,沒有“代不了”。
例如前段時間大熱的垃圾分類規定推出后,嗅覺靈敏的商家立即推出了“代扔垃圾”的業務,很多認為垃圾分類很麻煩的人立刻投入了其懷抱。這樣一來不僅無法真正幫助大家養成良好的衛生習慣,而且會染上“懶”病,讓人不無擔憂。
另外,“代喝奶茶”也被頻頻刷上微博熱搜。代喝者喝一杯收費10—20元,喝完給客戶發體驗感想和照片。代喝者梁旭在1個月中胖了2.5公斤,不過他對此并不在乎:“喝的過程要拍小視頻,喝完還要給客戶寫與之相關的朋友圈文案。”
曾經下單過代吃服務的小劉告訴記者,之所以請人代吃,是因為許多網絡游戲都有和線下商家合作舉辦的活動,之前自己玩的一款網游就和肯德基聯動推出了吃套餐送游戲裝備的活動。“套餐是4人餐,我吃不完,所以找人代吃。餐費我出,另外再給代吃者20元。”小劉坦言,周圍下單過代吃代喝服務的朋友,多數都是出于好奇和娛樂的心態。
“代吃”“代喝”業務只是當前“代經濟”的冰山一角。如今,在網絡平臺搜索“代”字,其關聯業務五花八門,居然還出現了類似電影《頑主》里“代相親”的奇葩業務。
據記者了解,“代相親”業務一般分為兩類,較為簡單的一種是到一些相親會、聯誼會幫著“走過場”,拍一些現場照片,幫客戶拿到一兩名異性資料,就可以交差;另一種需要與相親對象直接一對一見面,這種則相對復雜,要提前熟知客戶的一些基本信息,因為很多相親雙方都有資料、照片,為了避免穿幫,“代相親”者大多會以客戶的朋友身份作掩護。
這種“代相親”服務一般不會擺在明面上,多是通過QQ群、貼吧等發布廣告,也有一些情感咨詢工作室會提供這種服務,并不愁客源。像每年“十一”這樣的長假期間,生意會更多。此前也曾有媒體報道,某些平臺的長假“代相親”服務,甚至需要提前預約。
值得注意的是,隨著“代經濟”外延的擴大和種類的增多,一些有越軌之嫌的服務也隨之出現。
“本中心代寫論文16年有余,為最早一批老牌論文輔導網站,積累了海量寫手資源,其中長期合作,簽約寫手有300余位,非簽約寫手1000余位,服務至今,客戶已上萬名,論文通過率98%以上……”當記者以應屆畢業生的身份和名為“論文代寫網”的客服溝通時,得到了這樣的反饋。
根據論文要求不同,代寫團隊收費也不同。有些團隊按照字數、重復率、專業收費,有的按照學位等級收取費用。例如,傳播學本科8000字畢業論文,重復率低于20%,保證通過答辯,某些代寫團隊給出的價格是800元。除了論文,該團隊還可以代寫劇本、小說、新聞稿、推廣軟文、發言稿、演講稿、商業策劃,訂單來自不同渠道,其中以淘寶接單和中介代理為主,而中介代理多為在校大學生。
記者在淘寶上以“論文”為關鍵詞搜索,約100多家店鋪有相關商品。這些店鋪多以“××文學室”“××工作室”“××教育服務”等起名,不僅經營論文代寫業務,還提供從選題到答辯的“一條龍”服務。記者點開一家名為“茍且文學社”的店鋪,該店的最大成交量為801單,提供文獻綜述、初稿、后期修改、定稿、有償排查論文重復率等服務,可以打包一次性購買,也可以只購買其中一部分。
教育顯然是“代經濟”最不應該涉足的領域之一。學生找人代寫作業,在投機取巧之余會讓作業和課堂教學失去應有的教學效果,無益于自身成長。“代經濟”要不要管?答案是肯定的。接受記者采訪的專家均認為,越界的“代經濟”要不得。
電子商務研究中心生活服務電商分析師陳禮騰表示:“‘代經濟是市場和消費者的選擇,在給予其發展空間的同時,監管部門還需引導其向健康的方向發展。任何‘代經濟必須在法律和道德允許范圍內,不得觸犯法律和道德的底線。在買賣過程中,需要特別注意個人信息安全問題,以免被不法分子利用。”
“‘代經濟的出現是因為有需求,有需求就有供給,但是不能說所有的代理都是合法的。”中國人民大學商法研究所所長劉俊海向記者表示,無論經濟行為合法與否,都要進行監管,保持警覺。要顧及公共利益原則和公序良俗原則,對于一些踐踏公序良俗、違規違法的服務要予以打擊和取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