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的悲劇人生

摘要：契訶夫和魯迅身上有太多相似點：都同時擁有醫生和作家的雙重身份，都生活在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都不約而同地著眼于小人物的悲慘境地，通過描寫小人物的悲劇人生，以小見大，揭露、批判當時的社會現狀。

關鍵詞：《苦惱》;嗽兄才勵;小人物

中圖分類號：I2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19）24-0014-01

一、引言

契訶夫于1886年創作了短篇小說《苦惱》，講述了馬車夫姚納因為兒子去世而苦惱卻無人訴說的故事。當時的俄國雖然已經經歷了農奴制改革，底層農民也獲得了自由，但多年以來的封建專制制度根深蒂固，人民對不同階級的人的態度截然不同，出于對下層人民的同情，他創作了這篇小說。魯迅于1924年創作了短篇小說《祝福》，通過祥林嫂兩次到魯鎮的故事，講述了祥林嫂的悲劇一生。20世紀20年代正值中國新文化運動的發展階段，魯迅以極大的熱情投入其中，然而封建社會的基礎卻沒有被摧毀，在社會責任感的驅使下，《祝福》誕生了。然而對于小人物命運的描寫，兩位大師卻有不同之處。

二、逆來順受與奮起反抗

契訶夫筆下的車夫姚納，他的苦惱更多地體現在“苦”上。開篇一句“我向誰去訴說我的悲傷？”寫首出了姚納所有的沉重心情。獨處的時候，他呆呆地愣著，一動不動，把身體傴到了活人身子能傴到的最大限度;載客的時候，他心不在焉，被其他車夫罵，遭行人白眼，被乘客打罵，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還是在小心翼翼地尋找時機，渴望有人能傾聽他心底的悲傷。軍人拿他打趣，年輕人給他不公道的價格、嘲笑他、罵他，甚至打他的脖子，他都只是笑著說“這些快活的老爺，……愿上帝保佑你們”。這樣的卑微，反映了當時俄國下層民眾逆來順受的心理，他們只能“苦”卻不敢‘惱”。

而祥林嫂與姚納相比卻有不同之處，她的身上有反抗精神，她敢于對封建勢力說不，這在文中主要體現在祥林嫂逃婚的故事中。初到魯鎮，是在第一任丈夫去世之后，祥林嫂沖破了封建禮教，為自己的生活而奮斗。然而祥林嫂的反抗卻是不會成功的，首先，祥林嫂作為一個普通的農村婦女，反抗意識有限。其次，在當時的社會條件下，封建意識深植于平民心中，祥林嫂的反抗必然失敗。

三、不以為意與同情嘲笑

旁觀者對待姚納的態度比較粗俗。與他同等地位的轎式馬車夫對他亂趕車的行為是以破口大罵的方式回應的;起夜喝水的年輕車夫對他的訴說是以睡覺的方式回應的。乘車的軍人對他的訴說毫不耐煩;三個年輕人用他的苦惱心事來打趣，怨聲載道，一路罵個不停;掃院子的仆人覺得他十分礙眼……世上人有千千萬，卻無一人能聽他訴說衷腸，所有人都對他兒子去世的事不以為意。

相比之下，魯鎮的村民對祥林嫂卻還是有同情之心的。首先是四嫂，在祥林嫂被婆婆領走之后時常懷念她，關心她的近況。其次是魯鎮的其他人，初次聽到阿毛被狼叼走的悲慘遭遇時，女人們嗚咽流淚，男人們斂起笑容走開。

《苦惱》和《祝福》中的旁觀者其實都是封建專制社會下的產物，他們作為大多數人，作為沒有特殊事跡的小人物的集合體，對姚納、祥林嫂這類有特殊事跡的小部分小人物盡情地嘲笑，給了他們無數冷漠的目光，充分揭露了20世紀左右世態炎涼、人情冷漠、民眾麻木無知的社會現狀。

四、孤清地苦惱與熱情地祝福

契訶夫的《苦惱》自始至終都洋溢著一種寒冷孤清的氛圍。開頭的景物描寫給全文奠定了陰暗昏沉的基調：暮色昏暗，大片的濕雪，雪白的街道，傍晚的暗影，暗淡的街燈……在這樣的環境下還有一個傴成一團的老車夫和一匹瘦骨嶙峋的馬。可想而知這個車夫在這樣的社會環境下過著怎樣食不果腹的凄慘生活。文末，馬棚里瘦馬兒咀嚼著草料，老車夫獨自一人向它訴說著心中的苦惱……與魯迅不同，契訶夫直接用悲傷基調的文筆襯托姚納的悲劇人生。

而魯迅在描寫祥林嫂的悲劇人生之時卻不止用到了直接的悲劇色彩的描述，如“五年前的花白頭發，即今已經全白……”等等，更多的是用反面烘托的手法，襯托出祥林嫂的悲慘。文章開頭寫舊歷的新年時，家家戶戶都忙著年終的大典，女人們殺雞宰鵝，男人們拜福禮，與祥林嫂無關。文末，爆竹聲連綿不斷，魯鎮熱鬧非凡，似乎天地圣眾都在預備著給魯鎮人民無限的祝福。而祥林嫂仿佛一個另類，在熱鬧的祝福聲中被孤立，在熱鬧的祝福聲中孤獨凄慘地死去，她的悲劇人生也從此畫上了一個句號……

通過《苦惱》和《祝福》的比較，我們清楚地看到，雖然身處不同的國家，對小人物悲劇人生的描寫有所不同，但契訶夫和魯迅兩位作家都密切關注下層百姓的生活，并用犀利的語言將殘酷卻真實的社會現狀反映在世人眼前，引入深思。

參考文獻：

[1]王福和.契訶夫與魯迅：在醫生和作家之間[J].浙江工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3（01）.

作者簡介：陳姝妤（1998-），女，重慶人，大學本科，研究方向：俄羅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