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黎岐紀聞》管窺明清時期黎族村酮首領如何推行官府“化黎”措施

摘要：《黎岐紀聞》記載了清代官府通常任用黎峒首領擔任總管、哨官、黎練等職位，讓他們代表官府催征賦役貢物、處理黎人糾紛和充當溝通橋梁來教化黎人。這些教化黎人的措施在明代也基本實行過，只不過明代的黎峒首領通常被委任為土官、土舍或巡檢。

關鍵詞：《黎岐紀聞》;黎族首領;“化黎”措施

中圖分類號：C9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19）24-0071-01

明清時期“黎地多以峒名，峒內散處各村并附一峒，明所屬也，惟崖州曰村，陵水曰弓，其散處各村并附于一村一弓，亦如峒制。”①許多黎峒處于“大、小五指、黎母等山”，這些地區“山水峻惡，風氣亦異”，外人進入黎區容易“催其瘴毒，鮮能全活。”②黎區的險山惡水讓地方官員不敢輕易進入，使得唐宋至明清的統治者不得不對黎人采取“因其俗治之”③的策略。

明清官府在黎區選取黎峒首領作為代理人實施管理。明代官府通常選取黎峒首領任命為土官、土舍或巡檢，主要讓他們代表官府管理黎人。清代“黎頭轄一峒者為總管，轄一村或數村者為哨官……凡小事聽哨官處斷，大事則投諸總管。”④生黎聚居地雖“不屬官”，卻“亦各有主”，“（生黎）止設有黎練、峒長之類統轄之”。⑤黎峒首領主要幫助官府在黎區推行以下“化黎”措施。

一、幫助官府催征賦役貢物

明清官府“設立土舍峒首”，目的是“假之以編民”，借助他們的力量“撫化生黎以歸版籍”⑥。例如“弘治初，土舍符節黎人各投里長陳遇春等帶引，出州糧差。”⑦又如《黎岐紀聞》載：“熟黎多納官糧，然其中地頗荒闊，不可以弓丈計。唯歲納糧若干而已。”⑧

從明代中后期開始，海南黃花梨（或稱黃花黎）一直作為貢物由黎人置辦。《黎岐紀聞》：“花黎木，色紅紫而花細，較別地產者為佳，然近日黎人狡獪，以年辦貢木，恐致貽累，見花黎頗砍伐之，故老者漸少焉”。⑨

從宋代開始，黎人分為“生黎”和“熟黎”。明清時期主要區分標準為：“熟黎”接受官府管轄，愿意承擔官府派發的賦役和交納貢物;“生黎”基本不接受官府管理，不承擔賦役和不交納貢物。

二、處理黎人糾紛

隨著清代的封建統治不斷向黎區推進，漢族商人深入黎區把一些不誠信的做法帶入，導致部分黎人失去了講誠信的美德，糾紛時有發生。這些糾紛主要靠黎練、峒長來調解。熟黎有了糾紛“小事聽哨官處斷，大事則投諸總管。”⑩從“小事”、“大事”用詞可知，這時期熟黎糾紛比較常見。

《黎岐紀聞》載：“黎中無墟市，從無鬻米者。貧人乏食，則有米者貸之，不計息，償不償亦不深較。近日頗有奸貪之徒，春借秋償，倍息取利，心不古矣。”11“奸貪之徒”多為漢族商人，這容易導致漢黎糾紛。為了解決黎人生計問題，有識之士倡議設立墟市幫助黎人銷售特產。楊廷璋建議“各地方官各于附近州縣城外汛防地界，設立墟場一二處或二三處……彼此交易”;“責成該汛巡檢弓兵督同黎頭保甲赴墟彈壓稽察”12。官府的舉措保證了漢黎貿易相對公平，為更好地解決黎人與漢商的糾紛創造了條件。

三、充當黎人與官府的溝通橋梁

官府有事詢問黎人，也是靠黎人首領充當溝通橋梁。《明神宗實錄》記載：“往時黎岐不見官，須土舍為通”13。直至張慶長時，官府詢問生黎，還是要依靠“峒長、黎練以竹簡傳喚”，生黎接到傳映“無不至者，其信而畏法如此”。14黎區由黎峒首領承擔上傳下達的任務。他們憑借天然的語言優勢，一方面將黎人的風俗、生產狀況、現實困難稟告官府，讓州縣官府能采取更切合實際的措施解決黎人問題;另一方面將沿海地區更先進的耕種技術、生產工具、醫藥技術和儒道文化帶入黎區，并通過他們自身的實踐來推廣。由此可見，黎峒首領在很多方面較好地完成了“潤黎細無聲”的任務。

四、結語

“（雍正）七年恭屆萬壽圣節……陵水縣生黎三百四十八人焚香叩首，歡呼萬歲嗣后。生黎雖極荒僻之區，俱聞風向化。”15明清官府依靠黎人首領為代理人，不斷輸人生產技術、儒道文化和政治制度，使得陵水縣的生黎“聞風向化”。這些“化黎”成果的取得，離不開明清時期一代接一代黎峒首領的辛勤汗水。

基金項目：本文為海口經濟學院2017年度校級科研項目“清代《黎岐紀聞》中的黎族文化研究”，項目編號：hjkyl7-20成果。

注釋：

①④⑤⑨⑩1114（清）張長慶.黎岐紀聞[M].昭代叢書已集廣編，道光十三年刊本.

②張廷玉等.明史[M].北京：中華書局，1974：8272.

③李燾.續資治通鑒長編[M]卷.

⑥王映斗.光緒定安縣志[M].海口：海南出版社，2004：780.

⑦曾邦泰等.萬歷儋州志[M].海口：海南出版社，2004：190.

12趙爾巽等.清史稿·楊廷璋傳卷323[M].北京：中華書局，1982.

13明神宗實錄（卷534）[M].“萬歷四十三年七月乙丑”條.

15郝玉麟.廣東通志[M].

作者簡介：龍劍平（1977-），女，碩士，講師，從事中國古代文學、海南歷史文化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