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暴力中受虐婦女權利保障問題研究

馮明昱

（河北大學，河北 保定 071000）

一、問題的提出

近年來，家庭暴力事件頻繁發生，已成為一個社會話題。婦女由于自身體力、體型上的弱勢，往往是家庭暴力的受害者。在長期的忍耐下，部分女性會采取極端的方式來反抗，維護自身權益，最終往往使施暴者在生理上受到嚴重侵害。在司法實踐中對于這種行為應當如何認定，是否能夠適用于正當防衛，對于保障婦女權益、維護社會秩序具有重要意義。

2015年3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和司法部聯合發布《關于依法處理家庭暴力犯罪的意見》：“充分考慮案件中的防衛因素和過錯責任。對于長期遭受家庭暴力后，在激憤、恐懼狀態下為了防止再次遭受家庭暴力，或者為了擺脫家庭暴力而故意殺害、傷害施暴人，被告人的行為具有防衛因素，施暴人在案件起因上具有明顯過錯或者直接責任的，可以酌情從寬處罰。”這里的“防衛因素”定義存在模糊，是指超過刑法規定的正當防衛限度的防衛過當，還是指存在引起防衛的事因即可。另外，當受虐婦女從言詞中可以推斷家暴行為即將發生或施暴者強制受虐婦女做出指定的侮辱性動作等精神上的施虐，如“胯下之辱”時，其反抗行為是否構成正當防衛？

二、對受虐婦女的“以暴制暴”行為的定性

受虐婦女的反抗行為主要是家庭暴力造成的。從行為本身的角度來看，“以暴制暴”行為是一種侵犯他人合法利益的行為，但它與一般的暴力犯罪不同。形式上來看雖具有違法性，但其本質因正當防衛而無違法性。

從正當防衛的構成要件來看，受害者的“以暴制暴”行為是否合理，主要是在防衛時間和防衛限度方面存在爭議。根據《依法處理家庭暴力刑事案件意見》第19條第1款的規定：“準確認定對家庭暴力的正當防衛。為了使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權利免受不法侵害，對正在進行的家庭暴力采取制止行為，只要符合刑法規定的條件，就應當依法認定為正當防衛，不負刑事責任。防衛行為造成施暴人重傷、死亡，且明顯超過必要限度，屬于防衛過當，應當負刑事責任，但是應當減輕或者免除處罰。”但由于體力、體型上的懸殊，受虐婦女往往不是在受虐過程中以暴力行為進行反抗，相反，往往會選擇抵抗行為人睡覺的時間，或者其他施暴者無法及時作出反應行為的時間。遭受虐待的婦女長期遭受家庭暴力，她們的心理和生理壓力難以想象。法律條文對于時間、限度的嚴格規定，受虐婦女在反抗過程中的程度難以把控，司法實踐同法律條文的脫節，都難以保障受害者的權益，面對這種困境，我國部分學者主張利用“受虐婦女綜合征”解釋受虐婦女的抵抗是合理的，是屬于正當防衛的。

三、制度構想

（一）適當放寬正當防衛的認定時間

正當防衛應當發生在受害者受到侵害時，對于受到侵害前、后出現的防衛行為，將其歸為犯罪。然而，根據上述情況，可以知道受虐婦女在長期家庭暴力期間，因其心理和生理問題而受到嚴重破壞，在自身體力、體型的懸殊差距下，其反抗行為一般很難嚴格遵守法律條文規定的時間認定。

司法實踐表明，家庭暴力的受害者通常處于弱勢地位，當被侵犯時他們難以抵抗，即使抵抗，也會很有可能受到更多的傷害。因此，司法機關應放寬正當防衛的認定時間，可以將其正當防衛時間擴大為受到暴力侵害后的一段時間。這不僅可以減少受害者因抵抗造成的更多傷害，還可以確保受害者采取適當的防御措施，保證自己的利益和生命安全。

（二）充分理解受害人，放寬認定限制

“家庭暴力”引起的“以暴制暴”行為與一般暴力犯罪的性質大不相同。在這類案件的認定中，我們不僅要考慮到雙方在力量上的懸殊，還要考慮到施暴者的不法行為對受害者造成的傷害，另外，受害者所處的家庭環境和家庭暴力的歷史應當納入考量范圍內。當受害人長期處于這樣的家庭暴力環境之中，承受的巨大壓力已經嚴重威脅到本人的生命或正常生活，或者在家庭暴力事件中，很容易導致受害者難以承受壓力或侮辱而自殺，面對這種情況，受害者的行為顯然是正當防衛。

結語

總之，家庭暴力問題已經成為一個社會話題，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萌生人權保護的思想，勸誡在家庭暴力中受害婦女“忍耐”的人變得越來越少，更多的是鼓勵受害者抵制或擺脫這種家庭暴力環境。但當受害婦女沒有能力脫離家庭暴力的環境，采取的“以暴制暴”行為雖是暴力犯罪，但與暴力犯罪性質的區別甚多。這就要求司法實踐中的工作人員根據具體情況，嚴格把握二者之間的差異。另外，對于“以暴制暴”行為超過家庭暴力行為程度的，也應當根據家暴歷史時長、受害者精神上的壓力等角度出發，酌情減刑。只有盡快健全、完善家庭暴力中受害者反抗行為正當防衛認定標準，才能更好地保護處于弱勢地位中的受害者，建設法治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