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察美國就業不能光看失業率

宋國友

持續保持在低位的失業率，是美國總統特朗普頗為得意的政績之一。確實，失業率是把握美國經濟現狀和走向的關鍵數字，也是衡量美國總統政績的突出指標。

美國失業率情況到底如何？去年12月份的數據為3.9%，雖比此前3.7%有所上升，但仍控制在4%的較好水平內。從歷史角度看，3.9%也是1970年以來最好的數值。但須注意，這一統計并不準確全面。它是在不考慮勞動參與率的情況下得出的結果。

勞動參與率，是指適齡人口中愿意加入就業市場并持續尋找工作的勞動人口。勞動率參與率高，表明愿意就業的人多，哪怕失業率高，但實際就業的人多；勞動參與率低，則愿意就業的人少，哪怕失業率低，實際就業的人反而可能更少。美國目前的勞動參與率為62.9%，總體處于1980年以來最低階段。尤其與克林頓和小布什時期67%左右的高峰階段相比，低了4%左右。換算成勞動力人數，意味著大約600萬美國人本應加入就業市場但卻放棄了找工作，也沒被統計到就業計算公式的分母中。

這樣得出的就業率數據當然漂亮。但如果把所有應參加就業但放棄了找工作的人計入待就業人口基數中，美國真實失業率應該在7.5%左右。

況且，考察美國就業狀況不能光看失業率，還要看工資收入情況。如果以2009年美國金融危機結束為基準，美國勞動者每小時工資大概在2014年才恢復到2009年水平。目前私營部門勞動者每小時工資為27美元左右，但考慮到通脹，實際工資增長并不明顯。換句話說，美國金融危機結束十年，就業者實際收入并無顯著增加，現在所創造的大量新增崗位還是低收入的。

另外，總統特朗普特別看重的制造業工人就業情況也不十分理想。以工作崗位計，制造業提供的新崗位和其他行業相比中等偏下；以小時工資計，考慮到通脹因素，制造業工人工資大致仍處在10年前金融危機結束時的水平，更是遠低于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美國制造業繁榮時期的實際工資水平。

客觀而言，不管目前美國失業率下降是奧巴馬政策的延后效應，還是特朗普經濟措施的即時反映，亦或美國經濟周期使然，當前美國就業情況確實可圈可點。但透過表面數據，美國就業市場的真實情況絕非數據顯示的那樣“震撼”。更大憂慮在于，最近兩個月美國失業率有所抬頭，這是正常波動還是經濟掉頭向下的前兆，值得密切觀察。▲（作者是復旦大學美國研究中心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