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玥
(北京師范大學,北京 100875)
社群主義原譯為共同體主義或團體主義,受臺灣學者的影響轉譯為社群主義。社群主義興起于20世紀八十年代,是上世紀最具影響力的政治思潮之一。主要代表人物是桑德爾、麥金太爾、沃爾策等。一直以來學界對社群主義一直有一個疑問,就是社群主義為什么在上世紀八十年代發展迅速甚至與西方主流自由主義思想并駕齊驅。本文重點論述社群主義上世紀八十年代興起的原因。
理論能夠成為主義在于它能夠扎根于社會實踐,又反作用于社會實踐,能夠幫助社會解決先前理論所帶來的社會問題。社群主義的出現就是為了解決自由主義所帶來的弊端。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任何理論萌發均與當時的經濟狀況有聯系。亞里克斯·卡里尼克說:“全球進入二十一世紀后,貧窮與不等彌漫在世界各處,這是人類無法想象的。”[1]二十世紀中西方發達國家深陷經濟危機,資本主義制度處于分裂邊緣。在這種情況下再采用自由主義的自由放任型經濟政策會加快資本主義分裂速度。我們以美國為代表來分析當時社會狀況。當時,羅斯福作為自由主義擁護者意識到自由主義的經濟政策所導致美國各行大崩盤的現象,但他所主張的新政依舊帶有自然主義色彩。在羅斯福的執政下,美國社會由自由放任的經濟政策轉變為高福利國家政策,至此美國跨入高福利國家。雖然這種政策的實施一定程度上緩和了資本社會突出的矛盾,但也帶來了新問題。
首先高福利政策需要財政高支出做支撐,長此以往財政必然出現赤字。為解決赤字而推行寬松或緊縮的貨幣政策都會導致通貨膨脹或通貨緊縮現象發生,繼而再次爆發經濟危機。這是惡性循環。隨著對馬克思主義的深入學習,我們了解美國社會陷入惡性循環的根源是因為資本主義制度本身的缺陷,沒法得到根本解決。其次高福利政策還會導致生產者喪失勞動積極性。自由主義的代表羅爾斯強調每個人生來就有權利,這種權利是先于社會出現的是不可剝奪、不可轉移的。高福利政策無疑是對這種天賦人權最大的保護。受自由主義思潮的影響,人們本就認為個人先于國家理所當然,因而也就喪失了生產積極性。在這種情況下恐怕大部分人都想做靠政策庇護的弱者,那整個社會又談何向前發展。高福利政策不僅會降低普通人的生產積極性,對社會上層的資本家、企業家也會產生負面效果。高福利政策會帶來高財政支出,勢必要增加稅收。這樣帶來的后果就是企業的稅額上升。資本家和企業家會進入長時間的寒冬期繼而帶來一系列的不良反應加速社會動蕩。
高福利政策不僅僅在經濟領域帶來了不良影響,在政策領域所造成的破壞也不可小覷。彼時美國內憂外患嚴峻,正如徐大同先生在西方哲學思想史中的論述:“二十世紀六十年代,公民反傳統文化斗爭、黑人主權戰爭、反戰斗爭及一些重大影響政治與文化事件爆發于美國社會當中,并且干擾美國常規政治的運行;然而,全球性問題,如生態問題、貧富差距加大、核戰爭等問題,更加劇成為美國社會的動蕩‘有力助手’。”[2]美國社會一連串動蕩引起大眾不安,學者開始思考美國這種“虛假繁榮”問題背后的原因。原因之一是大眾受自然主義影響過后沒有一個明確的國家觀念,社會公德也缺失。自然主義無法解決當下的難題反而雪上加霜。因此人們開始尋找新的理論能夠代替自然主義發展成一種新主義。民眾的這種期望為社群主義的崛起創造了有利條件。
如果說美國社會內憂外患為社群主義的興起創造了外部原因,那么社群主義豐富的理論基礎無疑就是它能夠在二十世紀八十年代異軍突起的內部動因。
亞里士多德認為最好的政治應該是公民自治輪番執政。公民要組成自己的政治共同體。這種共同體概念就是最早的社群雛形。社群表現在我們生活的方方面面中。例如在政治生活中政黨也是社群的一種,而政黨則是政治生活的基本單位。社群是一種基礎性的本位概念,是各種團體活動的基石。
亞里士多德對社群主義的影響最深之處在于他的德性思想。亞里士多德之所以認為公民輪番執政是最理想的共和政體,是因為亞里士多德筆下的公民都具有美好的德性,即“善”的屬性。亞里士多德指出:“社會中公民之間的抉擇與判斷,都是依據某種所需求的善為根本目標,才采取的具體實踐。”[3]這里的“善”在亞里士多德看來包含三重含義即外在、身體和內在。外在諸善指權利和財富等可衡量的外在條件;身體諸善是指與生俱來的如美貌、健康等;而內在諸善則是德性的核心,它是指自身的美德如正氣、勇敢等。值得強調的一點在于亞里士多德認為內在善是重于外在善的。而社群主義的主要代表人物桑代爾在論述社群主義時就吸收了亞里士多德德性思想的理論精髓,提出善優先于權利的主張。在此基礎上針對美國社會缺乏社會公德和整體國家觀的現狀提出“公共善”的主張,即公共善優先于個人權利。并且這一主張在柏拉圖的相關論述中也找到了理論支持。柏拉圖曾說過“只有在正義的國家才能發現正義的人。”[4]柏拉圖也認為國家優先于個人。
黑格爾認為公民應該身處和諧的社會關系中再討論權利,公民權利實現的唯一前提在于個人與他人的自由意志能夠協調一致。黑格爾反對拋開社會這個真實存在的前提條件去空談實現權利。公民之所以為公民在于具有公民理性,這種公民理性是人區別于動物的唯一標志。公民理性的培養在于公民的社會實踐,而這種社會實踐最終目的是幫助公民更好的融入社會。這為社群主義者批判極端自由主義者羅爾斯所闡述的“無知之幕”理論打下理論基礎。
在黑格爾的國家學中,黑格爾指出市民社會是由數個不可分割的市民個體組成的,而市民社會就是一個展示公民沖突的舞臺。正如黑格爾在《法哲學原理》中敘述:“市民社會不僅僅是個人私利與社會公共事務糾紛的載體,而且還是公民與公民之間私利沖突的舞臺”。[5]市民社會與公民之間需要強有力的外在手段來調和矛盾,這個外在手段就是社會的最高組織形式國家。桑德爾吸收黑格爾國家觀,主張“強國家”。“強國家”理論是社群主義者們的主要主張之一,桑德爾對于這一理論的論述主要是針對美國等高度發達的資本主義國家所出現的資本流失的現象,表明國家需要采取強制措施才能抑制資本流失問題。
綜上所述社群主義的興起主要有兩方面的原因,第一是社會政治經濟等客觀因素所導致;第二是諸位社會學家、哲學界的理論積淀。研究社群主義興起的原因意在證明社群主義對解決社會現實問題是有效的。尤其對于中國這樣一個追求集體主義先于個人利益至上的國家來說借鑒意義更大。通過觀察社群主義和共產主義的英文,我們不難發現社群主義前身共同體主義(Communitarianism)的同我們所信奉的共產主義(Communism)從英文詞源學的角度來看二者前綴相同,理論主張必有共通之處。而共產主義又是我們的共同信仰可見社群主義相較于其他主義而言顯然更加適合我國的國情。社群主義者們所主張的“公共善”、“強國家”等理論能為我國當前社會中所推行的種種政策提供新的理論依據。通過研究社群主義希望能夠為我國當前社會的熱點問題如公交、高鐵、火車等公共場合霸座現象的產生原因等提供一種分析解決問題的新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