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南財經政法大學金融學院 湖北 武漢 430073)
在經歷金融危機的重創后,世界經濟進入下行通道,新興經濟體經濟增長的勢頭趨緩,發達國家的經濟發展也缺乏動力。為降低不確定性風險并盡快適應全球經濟轉型,各國紛紛收緊自身經濟與貿易政策,國際競爭日趨激烈。我國一向以出口作為經濟增長的重要驅動力,在全球經濟的影響下,我國經濟增速出現明顯下滑,粗放的貿易增長模式遭到嚴峻挑戰,與此同時,國內房地產市場繁榮期結束進入調整期,這一產業帶動的投資額也相應下降,我國經濟全面步入新常態。
在此背景下,我國順應新形勢,以“走出去”戰略作為我國當前在全球政治經濟格局中最重大的開放政策策略,使我國對外直接投資(Outward 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OFDI)的發展在近十年取得了質的飛躍,成績驕人。2015年,我國進一步提出“一帶一路”戰略計劃,其精髓即通過“走出去”促進區域經濟要素自由且有序流動,提升資源配置效率以及深化國際市場融合,最終促成我國經濟的全面優化和區域經濟的平衡發展。可以看出,“走出去”戰略不僅直接助力于我國的經濟發展,也為加速我國經濟轉型、促進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等問題提供了新的思路。
本文主要研究的是在我國進入新常態以及“走出去”大戰略的對外投資背景下,我國產業結構升級對對外直接投資的影響,結合二者的發展現狀深入分析影響這一問題的內外部因素,并探討其間的傳導機制,探尋一條優化產業結構層次、擴大對外直接投資的發展之路,更好地服務于“走出去”戰略以及我國經濟的健康可持續發展。
本文根據我國OFDI發展現狀以及影響國內產業結構升級的各項因素,推導二者相互作用的機制如下所述:一、隨著產業結構不斷趨于合理化,產業間聯系更協調,各生產要素得到相對更合理的配置,各產業的生產效率隨之提高,提升了企業走出去的能力。二、整體產業的產品生產制造愈發標準化、國際化,這或是促使企業具備壟斷的生產技術優勢或是降低了企業與國外生產接軌的難度,加速了企業在外投資設廠的步伐;三、隨著生產效率的提升、產品高質量多元化發展,傳統產品內需日趨飽和,國外市場開拓空間較大,有能力走出去的或處于邊際產業的企業會選擇走出去贏得更多的利潤空間。
綜上所述,本文提出假設:我國產業結構升級對OFDI發展有促進作用。
本文使用面板數據,建立了關于產業結構升級對OFDI影響效應的PSTR模型。具體模型形式如下:
OFDIit=μi+α0MARit+α1URBit+α2OPENit+α3AGDPit+β0Eit
OFDIit=μi+α0MARit+α1URBit+α2OPENit+α3AGDPit+β0Eit
OFDIit=μi+α0MARit+α1URBit+α2OPENit+α3AGDPit+β0Eit
其中,i代表地區,t代表年份,εit是誤差項。

控制變量包括:市場化程度(MAR):非國有企業職工數占總就業人口的比重;城鎮化水平(URB):各地歷年城鎮人口占總人口的比重;對外開放程度(OPEN):進出口總額占GDP 的比重;經濟發展水平(AGDP):人均實際GDP。
轉換變量包括:高質量人力資本(EDU):各地6歲及以上人口中大專及以上學歷人口占比;金融發展水平(FIN):各地區金融機構總產值占GDP比重;研發水平(RD):各樣本歷年R&D費用支出數據。
數據來源:本文實證分析選取的是2007-2016十年間我國三十個省及直轄市(未包括港、澳、臺及西藏地區)的面板數據,在宏觀經濟背景下建立考察各地區經濟增長、產業結構層次等因素與對外直接投資間關系的PSTR模型。
數據處理方面,對于人民幣貨幣單位變量,均以2006年為基期的GDP價格指數平減,計算出實際值。對于美元貨幣單位變量,均采用國家統計局網站公布的歷年人民幣兌美元平均匯率將原始美元數據換算為人民幣數據后再以2006年的GDP價格指數平減,計算出實際值。對于OFDI存量、人均實際GDP、研發支出三項變量的數據進行了對數化處理。各項原始數據分別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中國對外直接投資統計公報》、各省(市)統計年鑒、國家統計局網站以及wind數據庫。各變量說明及描述性統計信息如表1所示。

表1 變量描述性統計

表2 參數估計
(*、**和***分別表示在10%、5%和1%的顯著性水平上通過檢驗)
由上述檢驗結果可知:(1)高質量人力資本水平作為轉換變量時,位置參數c取值為11.4,代表區域高質量人力資本門檻值為11.4%。當EDU≤11.4%時,PSTR模型趨向于低體制,在g=0時,URB對OFDI的影響系數α1為0.0184514,在5%的水平上顯著,表明城鎮化水平與區域OFDI間存在顯著的同向變動關系;AGDP、E對OFDI的影響系數分別為α3=4.45555,β0=7.7248,均在1%的水平上顯著,說明區域經濟發展水平與產業結構升級都會對區域OFDI產生顯著的促進作用,且促進效果明顯。當EDU≥11.4%時,PSTR模型趨向于高體制,在g=1時,E對OFDI的影響系數β0+β1=9.0741,在1%的水平上顯著,表明產業結構升級對區域OFDI的促進作用顯著提升。平滑參數γ為0.115179,表明體制轉換速度較慢。(2)區域金融發展水平作為轉換變量時,位置參數c取值為6.8,代表區域金融發展水平門檻值為6.8%。當FIN≤6.8%時,PSTR模型趨向于低體制,在g=0時,URB、OPEN對OFDI的影響系數分別為α1=0.0161204,α2=-0.0132115,均在5%的水平上顯著,說明城鎮化水平都會對OFDI產生顯著的促進作用,對外開放程度會對OFDI產生顯著的抑制作用,但兩個影響系數的值都較小;AGDP對OFDI的影響系數α3為5.01781,在1%的水平上顯著,表明區域經濟發展水平對OFDI存在顯著的促進作用;E對OFDI的影響系數β0=4.54,但未通過顯著性檢驗,說明這種促進作用不明顯。當FIN≥6.8%時,PSTR模型趨向于高體制,在g=1時,E對OFDI的影響系數β0+β1=6.45945,在1%的水平上顯著,表明產業結構升級對區域OFDI的促進作用顯著提升。平滑參數γ為0.225559。(3)區域研發水平作為轉換變量時,位置參數c取值為4.08879,由此可得區域研發支出門檻值為e4.08879=59.6677億元。當區域R&D支出≤59.6677億元時,PSTR模型趨向于低體制,在g=0時,URB對OFDI的影響系數為α1=0.0189719,在5%的水平上顯著,說明城鎮化水平與OFDI間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關系;OPEN、AGDP、E對OFDI的影響系數分別為α2=-0.0136064,α3=4.8685,β0=9.78883,均在1%的水平上顯著,表明區域經濟發展水平與產業結構升級都會對區域OFDI產生顯著的促進作用,對外開放程度會在一定程度上抑制OFDI。當區域R&D支出≥59.6677億元時,PSTR模型趨向于高體制,在g=1時,E對OFDI的影響系數β0+β1=10.4146,在1%的水平上顯著,表明產業結構升級對區域OFDI的促進作用顯著提升。平滑參數γ為2.00614。
本文采用包含外生控制變量的PSTR模型,從高質量人力資本、金融發展水平以及區域研發水平三個方面分析了區域產業結構升級對OFDI的動態非線性影響效應。得到的主要結論如下:
第一,總體而言,我國產業結構升級對OFDI具有促進效應,但是各地區的促進效應存在顯著的非線性特征,促進效應隨各地高質量人力資源水平、金融發展水平以及區域研發水平等區位條件的不同而明顯不同。
第二,從樣本分布來看,三種模型中,跨越各自門檻值的樣本在總樣本中所占的比例以及在時間和空間的分布均存在一定差異。對于高質量人力資本值以及金融發展水平值,大部分樣本數據處于門檻值以下或平滑轉移過程中。而對于區域研發水平,樣本數據分布相對均勻。
第三,從模型估計來看,以高質量人力資本水平、金融發展水平以及區域研發水平分別作為轉換變量構建的PSTR模型均存在單一門檻,當轉換變量取值逐漸超越各自門檻值使得PSTR模型由低體制進入高體制時,區域產業結構升級對OFDI的促進作用均得到顯著增強。通過比對不同模型中影響系數變化的大小可以發現,金融發展水平對該促進作用的影響最大,而這種促進作用對區域研發水平的變動最敏感,反應最為迅速。
第四,由三種模型的動態分析結果可知,隨著高質量人力資本水平、金融發展水平以及區域研發水平的不斷提升,區域產業結構升級對OFDI的促進效應也在持續增強,即產業結構升級與OFDI間存在著平滑轉換機制效應,這種非線性轉換的特征主要由轉換函數決定。
基于上述結論,本文提出以下建議:
第一,大力發展第三產業,推動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各地區應在保持優勢產業高速發展的同時,將發展重心適當向戰略性新興產業以及高新技術產業傾斜,充分發揮新興產業的示范效應;加快對傳統行業的改造,深化第三產業企業改革;注重現代化服務業的發展,加速實現制造業由生產型升級為生產服務型,生活型服務業高品質化,生產型服務業由價值鏈低端轉向高端的產業結構升級目標。
第二,重視從產業角度制定對外直接投資政策。產業結構升級與對外直接投資間存在一定的互動關系,故對外直接投資的產業布局應與國內產業結構調整相配合,在綜合考慮產業的國內發展形勢以及國際比較優勢的基礎上合理制定對外直接投資政策,更有針對性地鼓勵我國企業走出去,從而更充分地利用二者的正向反饋效應,促進二者互動協同發展。
第三,加大各地教育投入力度,提高人力資本質量。區域人力資本的規模與質量是實現行業進步、產業升級的關鍵,從本文的實驗結果看,只有少數地區的人力資本水平通過了門檻值,說明大部分地區應在現有基礎上加大教育投入,提高人口受教育程度,同時,政府部門需要完善靈活的人才制度,營造宜居、宜業的良好環境,保證各地區均衡發展。
第四,促進區域金融行業發展,優化企業融資環境。加大力度完善各地區金融發展,營造良好的融資環境,拓寬企業融資渠道。金融機構應積極進行金融創新,提升金融市場效率,降低融資成本,強化融資風險管理并完善企業跨國經營的資金配套服務。政府也需要出臺相應的優惠政策,針對有能力且有意愿走出去的新興產業企業,提供融資支持與保護。
第五,大力發展基礎研究和應用研究,提高研發投入質量。各地區應合理配置研發經費,提高研發投入質量,加強投入力度,增強科技創新的動力。鼓勵和加強國際合作,打造具備國際先進水平的研究團隊。政府部門可以通過發放政策紅利等方式促使那些致力于“走出去”的企業開展前沿性、基礎性的創新研究,將創新研究落實到實業,從而不斷提升自身學習、吸收、自主創新的能力,增強對外直接投資的內生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