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石墻幽徑探訪韓屋古村落

本報駐韓國特派記者　陳尚文

以歷史和傳統著稱的韓屋村，一直是韓國文化的一張名片。投宿一晚，在夜深人靜抑或是清晨鳥鳴時，沿著石墻幽徑散步，也許是鑒賞韓屋韻味的最佳方法。傳統韓屋村大致有兩種，如果說首爾的北村、全州的韓屋村融入了現代元素，那么被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名錄的安東河回村和慶州良洞村，將帶人走進歷史文化底蘊之中。

朝鮮初期的氏族村落

在蜿蜒的韓國洛東江畔，有一座依山傍水而建的村莊——慶尚北道安東河回村。關于這個小村落，流傳著“活萬人”的傳說。話說高麗王朝末期，任工曹典書的柳從惠離開故鄉的村莊，想找一個風水好的地方。于是，他來到河回村，想要在村子內興土木，建房子卻因房屋梁柱總是傾斜而不成。有一天，柳從惠夢到一位老者告訴他，“要想在此獲得土地根基，需要10年的時間內活萬人”。于是柳從惠開始向窮人分發糧食。3年后，房子地基終于成功打下，并以師德之意取名養真堂，成了豐山柳氏的宗宅。

河回村是韓國代表性的同姓村落，屬“改籍入鄉”形成氏族村落的代表。豐山柳氏家族在此生活了600年，村內的瓦房和草屋歷經歲月變遷依然完好保存至今天。朝鮮王朝時期大儒學家柳云龍和壬辰倭亂時期救國家于危難的名宰相柳成龍均出生于此，使得河回村更為著名。

良洞村是慶尚北道慶州市以北被雪蒼山環繞、有500年悠久傳統歷史的貴族名村。在韓國的傳統韓屋村中，該村規模最大且歷史最為悠久。如果說河回村世世代代生活著豐山柳氏，良洞村則是由慶州月城孫氏和驪江李氏的兩大家族發展形成的村莊，也反映了朝鮮王朝初期“妻家入鄉”，即男子通過婚姻入贅到娘家村子共同生活的風俗。氏族村落即一個或少數氏族占全部人口的大多數或在村落里進行重大決策時起主導作用的村落，在朝鮮王朝初期開始出現，到朝鮮后期規模基本落成，并延續其命脈至今，占韓國歷史村落比例達80%，其中最為典型的正是河回與良洞。

與自然相融的“古建筑博物館”

據推測，河回與良洞始建于14至15世紀，村落與自然地形相互融合，巧妙卻非人工創造，完整保留了自朝鮮王朝初期到末期種類多樣的古建筑，同時至今都有人居住在古宅之中，被韓國稱為“古建筑博物館”。

古村落的建設大有學問。河回村因村落被洛東江呈“S”形環繞，取“河回于此”之義而得名。從地形上來看，河回村像是一座島嶼如“蓮花浮水”，呈太極形，早在朝鮮王朝時期就成為著名的宜居之地。村中共有127座房屋，其中有12座房屋被認定為文物及重要民俗資料。有意思的是，河回村的房屋和其他村莊房子不同，并非南向或東南向，而是無論東西南北都朝向洛東江，這是河回村為了和自然融為一體而特有的房屋布局。

良洞村則如同一個“勿”字，村莊后山的雪蒼山山脊延伸分成四條棱線。山莊入口處因為有坡度陡峭的山擋住了人的視線，所以在山谷外看不見村莊的樣貌。僅在入口處則很難判斷村莊的大小，只有走進入村內才能夠看見古屋的樣子。良洞村有54戶超過500年歷史且古意盎然的古瓦屋及圍繞于此的110多戶草房。

列入世界遺產名錄的村落

1999年4月21日，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訪問了河回村并在豐山柳氏宗宅澹然齋度過了她73歲的生日。那是女王首次在海外巡防中脫下鞋子走進韓屋，這對于高度重視禮儀的英國皇室實屬罕見。當時她品嘗了韓式的生日晚餐“茶果桌”，觀看了河回假面戲。英國查爾斯王子曾于1992年訪問良洞村。自此，韓國慶尚北道的小傳統村落開始為世人所知。2010年8月1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所屬世界遺產委員會在巴西首都巴西利亞召開的第34次會議上確認將“韓國的歷史村落：河回與良洞”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名錄。

在河回村村口有一所假面博物館，里面展示了世界6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900余件面具。其中大部分面具均為驅鬼驅魔之用，表情或怪異，或扭曲，或猙獰。而河回假面卻不同，當地以假面來表現傳統時代的階級集團或者特定的社會集團的典型。

別神假面舞在古代的朝鮮半島甚為流行，“別神”指的是怪異或特別的祭祀活動。最初以驅魔、為死者超度、祈求村落平安和豐收為目的，漸漸發展為嘲諷和揭露社會矛盾。村民通過跳假面舞讓神高興，從而得到神的庇護，獲得豐年與安寧，該習俗一直延續至今。安東從1997年開始于每年秋季舉辦安東國際假面舞節。而河回村內至今保存著以前庶民們喜歡的“河回別神巫俗假面戲”和儒生們喜歡的“船游繩火游戲”，也被認為是共同體文化脈絡的一種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