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里昂穿移巷子體驗“乾坤大挪移”

本報駐法國特約記者　炳強

法國名城里昂的“穿移巷子”全國聞名，在當地人眼里，到了里昂而沒有體驗一下“穿移”的感覺，就等于沒有來過里昂。

歷史上，人們為獲得取水之便，沿索恩河畔建造了“老里昂”街區。只是這個區東臨索恩河、西靠富維耶山，用于城建的東西間距只有可憐的250到300米。中世紀的里昂人依山傍水，在南北方向依次修建起并行的公牛路、圣·讓路以及三圣母路。三條主干道長度逾1公里，除了日常生活中最重要的吃水問題，人們常常得為工作、買菜、串門等等活動繞一大圈才能來到直線距離不過50多米的鄰街。為方便街坊出行，人們打通街道之間的房屋，修建起一條條省時省力的捷徑。在里昂方言里，這種捷徑被稱作特拉布爾，特拉的意思是“穿行”，布爾的意思為“移動”，兩者加在一起就是“穿移”。

開啟公牛路5號民宅的大門，記者進入了一條穿移巷子，它的寬度只有一米多，不到一分鐘，再次推開一扇大門，記者就來到了圣·讓路34號。往北步行數米走進圣·讓路19號的穿移巷子，只用45秒鐘“穿梭”，記者又現身在熱鬧的三圣母路。我接著閃入三圣母路9號的穿移巷子，向東步行一分半，推開大門，竟然已置身索恩河畔的羅曼·羅蘭堤！三次穿梭完畢，我好似變魔術般地來了一次“乾坤大挪移”！

里昂的穿移巷子（如圖），有的是從入口就可望見出口的“直腸子”；有的是需要拐一個或者幾個彎的“小迷宮”；有的在半途會設計一個裝飾華美的天井，然后從天井進入私人住宅；還有的是需數次上下臺階才能走完的“階梯巷子”。對于熟悉它們的當地人，穿移巷子不但是捷徑、密徑更是壞天氣里的擋風遮雨之徑，極大方便了日常生活。對外客而言，這些小巷既神秘又隱蔽，勾起一探究竟的好奇心理。由于很多巷子的進出點就是一扇帶有數字按鈕的大門，從外觀而言跟私宅入口毫無二致，但走進一看，旋轉而上的威尼斯式盤梯、精雕細刻的陽臺以及露臺上靜謐的小花園也常常令人驚呼里邊其實別有洞天。

平時，穿移巷子是小朋友用來捉迷藏的好地方。19世紀，它們被紡織工人用作召開集會、組織抗議的據點。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穿移巷子又被里昂游擊隊員開辟為伏擊德軍的第二戰場，因為隱秘特性多次成功實施“聲東擊西”戰術。由于是在私人房屋中間打通道路，里昂今天的穿移巷子依然保留著私有屬性，在每條記者穿移的巷子里都可以看到一塊告示牌，上面寫著：請您保障巷內居民生活寧靜，不要在穿移途中喧嘩。導游告訴記者，游客之所以能夠無需密碼進入40多條穿移巷子參觀，是因為它們的產權所有人與市政府簽訂了《遺產共享協議》。協議規定，由市政府承擔巷子的維護、照明及清潔工作，巷子所有人則要保證在每天固定時間段內為游客提供參觀、通行的便利。

其實，法國東南地區的馬孔、尚貝里、圣艾蒂安以及格勒諾布爾等城市均有穿移巷子，不過只有里昂市的數量最多、名氣最大也最具有代表性。與巴黎的商業廊街相比，里昂的穿移巷子雖然同屬捷徑，但歷史更悠久。至今，在老里昂、紅十字山和半島三個城區分別存有200、160及130多條穿移巷子。曾經，有財力者會在巷子的天井里開鑿水井，直接省去了外出、穿移、打水的勞頓。現今，擁有穿移巷子的房子對不少都市人來說，無異于是一個隱于鬧市、鬧中取靜的理想選擇。難怪這些藏著穿移巷子的老房子盡管年歲很長，價錢卻也很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