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亞難做得利“漁翁”

葛紅亮

在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舉行之際，“東南亞是否成為中美貿易摩擦的受益者”成了一個熱門話題。不過，從近日東南亞國家公布的經濟數據來看，中美貿易摩擦，東南亞難做漁翁。

新加坡日前公布了2018年12月的出口數據，數據顯示當月出口下滑幅度是兩年多來最大的。這一數據表明，新加坡對外進出口貿易的發展明顯受到了中美貿易摩擦大環境的影響。與新加坡差不多同時發布12月出口貿易數據的還有印尼、菲律賓，印尼12月的出口增長是一年半來最低的，菲律賓11月的出口也出乎意料地出現了下降，而菲律賓的電子產品出口更是兩年來首次出現減退。馬來西亞的情況與前述幾個國家差不多。由此來看，在中美貿易摩擦背景下，東南亞國家在對外貿易方面的脆弱性和敏感性展露無遺，這些國家經濟因而不得不面對更多的短期痛苦。

雖然這樣，針對中美貿易摩擦，新加坡、菲律賓、印尼、馬來西亞等東南亞國家主流輿論的看法依然多樣。

第一種是對美國發起對華貿易摩擦心存不滿，甚而公開表達了反對，認為貿易摩擦并非處理中美貿易問題的正確做法，而這以新加坡總理李顯龍、馬來西亞總理馬哈蒂爾最具代表性。

第二種是對中美貿易摩擦持有擔憂與謹慎的心態。目前，類似的擔憂與謹慎心態主要來自于金融、國際貿易領域。以馬來西亞的主流輿論為例，馬國經濟學家警告中美貿易戰有可能引發貨幣戰爭，而人民幣貶值會導致包括馬幣對美元貶值。

第三種是對中美貿易摩擦持有主觀積極看法。這主要源于東南亞國家在中美貿易摩擦背景下獲得的“意外紅利”。在產業發展方面，以電子產品、電腦與電子商務最為凸顯。不僅如此，企業為了應對中美貿易摩擦，規避高關稅，也采取了產業轉移等舉措，而這也能給越南、馬來西亞等東南亞國家帶來一定的益處。

鑒于此，東南亞國家自身針對中美貿易摩擦沖擊的評估，總體來看并不如外界看得那么樂觀。如今，“意外的紅利”尚未充分顯現，對外貿易增長率急轉直下的現實卻也證實了上述對中美貿易摩擦的擔憂。

若從全球化和國際多邊自由貿易的價值觀來看，東南亞國家不但難以在戰術上充當漁翁，而且在根本戰略上也無法扮演漁翁的角色。美國特朗普政府主張“美國優先”，聚焦保護美國國內產業的措施和縮小龐大的美國與有關國家間的雙邊貿易赤字。無疑，這不可避免地將使美國的貿易政策發生顯著的轉向，由原來的提倡自由貿易和支持多邊經濟體系，轉向偏向保守的單邊貿易保護主義。在這一情形下，向來倚重對外自由貿易和區域一體化的東南亞國家，自然而然地與美國形成了廣泛而深度的碰撞。如今，雖然美國的“貿易大棒”揮向的主要對象并非東南亞，但誠如李顯龍本人所言，貿易摩擦嚴重地破壞了國際多邊貿易體系，它對任何國家都沒有好處。

東南亞難言漁翁角色，與美國“鷸蚌相爭”的當然也不僅僅是中國。▲

（作者是廣西民族大學中國-東盟海上安全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