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通宏觀姜超團隊
雖然大家都在期待減稅,但現實的問題是,隨著經濟下行,財政收入增速出現大幅下降,這其實制約了我們減稅的能力。
2018年10、11兩月,我國財政總收入、稅收收入增速均出現了負增長。雖然在過去2年的4季度,財政收入和稅收收入增速也曾出現過負增長,但都是出現在11月以后,2018年則是提前到10月份。而上一次稅收增速在10月份出現負增長,還是在全球金融危機的2008年。
而且從稅收的結構來看。11月的國內增值稅收入同比下降1.2%,國內消費稅收入同比下降71.3%,企業所得稅收入同比下降0.4%,個人所得稅收入同比下降17.3%。四大主要稅種全部出現出現負增長,說明財政收入面臨了巨大的減收壓力。
財政收入的大幅下滑反映近期經濟下行壓力加大。其中與增值稅相關的11月工業增加值增速降至5.4%。上一次類似低增速也是出現在2008年。與消費稅相關的11月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增速降至8.1%,為2003年6月以來的最低值。而與企業所得稅相關的10月工業企業利潤增速降至3.6%,位于過去3年的最低位水平附近。
如果財政也沒有錢,靠什么來減稅呢?我們認為有3種方式可以支撐減稅:
財政收入與支出相對應,因此第一種減稅方式是壓縮財政支出。政府的財政支出通常包括經濟建設、行政支出、醫療社保、教育、國防和公共安全等項目。我們發現,與美日等發達國家相比,我國財政支出當中用于經濟建設和行政支出的比例過大,存在壓縮空間。
我國事實上存在著較多的財政供養人員,僅以窄口徑的公務員數量而論,2016年底我國僅有719萬人左右,但按照2008年披露的公務員與財政供養人員比例估算,2016年我國財政供養人員規模接近4300萬人,平均每百萬美元GDP供養財政人員3.8人,約是美國的4倍、日本的6倍。
2019年,我國的財政支出規模估計會達到22萬億元,如果能夠減少5%的經濟建設或者行政支出,就可以釋放超萬億元的資金用于減稅。
第二種方式,推進國企混改,出售國有資產。根據《國務院關于2017年度國有資產管理情況的綜合報告》,21017年全國國有企業(不合金融企業)資產總額183.5萬億元,負債總額118.5萬億元,國有資本及權益總額50.3萬億元。
綜合來看,加總一般企業的國有資本及權益、金融企業國有資產、行政事業單位凈資產之后,2017年我國國有凈資產總額約為87萬億元。如果能夠進一步推進國企混改,例如出售國有企業部分股權,哪怕僅僅是出售國有凈資產的1%,就可以籌資近1萬億元用于減稅。
如果既不想減少財政支出、又不想出售資產,那么還有第三種減稅的方式,就是政府舉債來減稅。
相比之下,中國的政府債務率還不高,具備短期上升的空間。目前中國的國債和地方債總余額為32.7萬億元,按照2018年預計約90萬億元GDP測算,政府債務率為36%,但這只是公開的政府顯性債務。
實際上我國存在規模龐大的政府隱性債務,主要是地方政府通過不合規的操作或者變相舉債產生的。我們測算政府隱性債務規模在30萬億元左右,但這部分債務嚴格來說并不能都算成是政府債務。假定政府和市場各承擔一半責任,那么我國政府的總債務水平約為48萬億元,約為GDP的53%。而按照國際清算銀行的數據,2017年中國政府債務率約為47%,和我們測算的大致相當。
因此,按照中國50%左右的政府債務率,目前依然遠低于美國的97%、日本的100%,歐元區的87%。這就意味著我們也具備舉債來減稅的能力。
如果大規模的減稅降費能夠落地。那么未來中國經濟將有望從投資驅動轉向消費和創新驅動。